1998年4月20日,昆明女警王晓湘和副局长王俊波在一辆面包车里被枪杀,而动手的人,竟然是冒充警察的。
4月20日晚上,王晓湘和王俊波在一辆昌河微型车内遭到枪击。两人当场死亡,犯罪分子随后将车辆转移,弃置在昆明圆通北路附近。
两天后,警方发现了这辆车。
打开车门的一瞬间,办案人员发现里面竟然躺着两具尸体,而且两人都是公安系统的工作人员。
这下事情闹大了。
警方迅速成立专案组,调查两名死者的社会关系、工作往来以及案发前后的活动轨迹。
调查过程中,一个人很快进入了警方的视线,他就是杜培武。
杜培武是昆明市公安局戒毒所民警,也是王晓湘的丈夫。
妻子突然被枪杀,丈夫自然成了警方重点调查的对象。
起初,杜培武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成为嫌疑人。4月22日,他被带去接受调查,直到这时,他才逐渐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场无法预料的风波。
专案组怀疑王晓湘和王俊波存在不正当关系,认为杜培武可能因为感情问题产生报复心理。
面对询问,杜培武坚决否认。
他说自己没有杀人,也不知道妻子和王俊波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可是,随着调查不断深入,办案人员对他的怀疑越来越深。
由于缺乏直接证据,侦查人员又进行了多种鉴定和测试。其中,警犬气味鉴别、测谎等结果,被办案人员当成了怀疑杜培武的重要依据。
但这些结果并不能直接证明他就是凶手。
真正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1998年7月,杜培武被刑事拘留。
在随后的审讯中,他始终坚持自己没有杀人。可是,办案人员始终认定他在撒谎。
根据后来法院审理查明的情况,杜培武在审讯期间遭到了严重刑讯逼供。
连续审讯、不让睡觉、拳打脚踢,甚至被手铐吊挂起来,双脚悬空,身体重量全部压在手腕上。
他疼得受不了,大声喊叫,却被毛巾堵住嘴巴。
除此之外,他还遭到电警棍击打,被迫跪地接受审讯。
一个原本也是警察的人,就这样在自己曾经工作的系统里,遭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
杜培武实在撑不住了。
为了结束这种痛苦,他违心地承认了自己杀人的所谓事实,还按照办案人员的要求指认了作案现场。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有杀人。
1999年2月5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杜培武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听到判决结果,杜培武彻底崩溃了。
他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反复强调自己没有杀人,之前的有罪供述是在刑讯逼供下作出的。
1999年10月,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改判,判处杜培武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但杜培武依然背着杀人犯的罪名,被送进监狱服刑。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转机出现在2000年6月。
昆明警方在侦破一起重大杀人劫车团伙案件时,抓获了以杨天勇为首的一伙犯罪分子。
随着审讯深入,杨天勇等人交代出了一系列案件,其中竟然包括1998年枪杀王晓湘和王俊波的案件。
警方顺着这条线索继续调查,发现杨天勇等人正是杀害两名警察的真凶。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伙人曾经冒充军警,利用假身份实施抢劫、杀人等犯罪活动。
他们杀害王晓湘和王俊波后,还抢走了其中一名死者随身携带的七七式手枪。
后来,警方根据杨天勇的交代,找到了藏匿的涉案枪支,相关证据逐渐形成完整链条。
真凶终于浮出水面。
这也意味着,杜培武根本不是杀人凶手!
2000年7月6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杜培武案再审,依法撤销原来的有罪判决,宣告杜培武无罪,当庭释放。
从一名普通民警,到被判死刑,再到重新获得自由,杜培武整整经历了两年多的煎熬。
而这起案件也没有随着他的释放而结束。
后来,参与刑讯逼供的相关办案人员被追究刑事责任,杜培武遭受刑讯逼供的事实也进入司法审理程序。
2000年11月,杨天勇等犯罪团伙成员被依法判处刑罚,其中7名主犯被执行死刑。
一场持续两年多的冤案,终于真相大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