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勋有个出了名的怪癖:开会不许用PPT。不是他不习惯,是压根不允许。他的规矩很硬,你要讲什么事,直接上白板画。画得出来,说明你脑子真捋顺了;画不出来,说明你自己还没想明白,那就别来浪费我的时间。
这条规矩跟了黄仁勋三十年,改不掉,也不打算改,他出差的时候,团队得提前在目的地把白板备好,标准尺寸,搬不进门也得想办法搬,有一回要的白板太大,五个人才勉强抬进会议室。
这件事来自一位前英伟达高管的回忆,被记录在《The Nvidia Way: Jensen Huang and the Making of a Tech Giant》一书中。
当时出差场地的会议室门框偏窄,按黄仁勋习惯定制的标准尺寸白板没法正常推进去,工作人员试了好几种角度都行不通,最后凑了五个人合力抬着,侧着板子一点点蹭进门,才总算把白板稳稳摆到了会议桌旁。
这样的筹备工作不是特例,只要黄仁勋要去外地开内部会议,提前准备符合要求的白板是当地团队的固定任务,租不到合适尺寸就直接采购,必须保证他进场的时候,白板已经立在指定位置。
对他来说,白板不是可选的会议辅助工具,是开会的前提条件,没有白板,这场讨论就没法正常进行。不光是出差在外,英伟达总部的会议室里,白板是最核心的标配。
位于圣克拉拉的总部大楼里,几十间会议室的整面墙都做成了白板,其中黄仁勋最常用的那间会议室,门口没有专属名牌,也没有特殊装修,唯一的特点就是白板上的字迹密度更高,新旧笔迹层层叠叠,记录着一场场讨论的完整过程。
早年间公司规模还小的时候,一块白板写不下内容,黄仁勋就直接往空白墙面上书写,有董事会成员走进他的办公区域,惊讶地发现整面墙都写满了工整的规划图和技术架构,字迹清晰规整。
每个季度的业务复盘会,是这条规矩体现得最充分的场合。
黄仁勋会召集几百名业务负责人齐聚大会议室,整场会议全程不用任何演示文档,每个负责人都必须走到白板前面,徒手画出自己的业务逻辑,讲清当前进展和后续规划。
台下坐着黄仁勋和其他高管,任何人都可以随时打断,直接挑战汇报者的底层假设。很多时候一个问题抛出来,汇报的人要再画满第二块白板,才能把前因后果讲透彻。
黄仁勋自己也不会一直坐着旁听,他会拿着马克笔走到旁边的白板边,一边听一边写下自己的思路,跟着汇报者的推演同步调整判断。
黄仁勋自己公开解释过不用PPT的原因,他觉得PPT本质上是营销工具,适合对外介绍产品,精致的排版和花哨的图表,很容易把没理顺的思路藏在格式后面。
内部开会不需要包装,要的是最真实的思考过程,白板是空白的,你得从零开始把整件事的逻辑搭出来,哪里链条断了,哪里数据对不上,哪里只是想当然,当场就能暴露出来。
他讨厌静态的单向汇报,觉得照着稿子念的会议没有讨论空间,也没法真正解决问题,只有拿着笔在白板上边画边聊,才能把事情越辩越明。
这个习惯从英伟达1993年创立的时候就定下了,三十多年过去从来没变过。
2024年有媒体作者采访他时,他身后的白板上画着一幅至少九米长的完整计算堆栈图,从最底层的硬件芯片一直延伸到最上层的应用生态,每一层的技术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熟练地换着不同颜色的马克笔区分不同模块,早年画芯片架构图的时候,他就习惯用绿色、红色、橙色的笔分别标注不同功能区,画出来的草图精准度很高,甚至可以直接用作技术参考资料。
在英伟达内部,白板早就不只是一件工具,也成了一种做事的共识。白板上的内容写完可以擦掉,代表着每次讨论都可以从零开始,不用被过去的成绩或者失误绑住手脚。
很多影响公司走向的重要决策,都不是在严肃的正式汇报里定下来的,而是几个人围着一块白板,笔在不同人手里递来递去,一步步推演到所有人都没有异议,事情就这么定了。
这条坚持了三十年的规矩,没有随着公司规模变大而放宽,反而渗透到了公司的各个层级。从高管的战略会到普通团队的项目讨论,白板都是最常用的沟通工具。
对黄仁勋来说,这从来不是什么刻意标新立异的怪癖,只是一套最朴素的判断标准:一件事能不能在空白的白板上一步步画清楚,就是一个人有没有真的把这件事想明白的最好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