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军被俘最高将领吴成德,回国后被开除党籍军籍,生活艰苦,1996年以84岁高龄时与世长辞,他的一生堪称传奇。
要看清这段人生,得从180师在朝鲜战场上的处境说起。
吴成德是山西新绛人,年轻时参加抗日救亡活动,从地方游击队进入正规部队。抗战时期,他在晋南山区执行任务,解放战争期间随部队南下,后来担任师政治部主任。1950年,他随部队入朝作战。
第五次战役后期,180师承担掩护主力撤退的任务。连续作战三天三夜后,部队弹药和补给逐渐见底,通讯设备也遭破坏,与上级失去联系。撤退命令传来时,美军已完成迂回包围,部队被阻在重重包围中。
主力突围时,吴成德留下来转移数百名重伤员。他把还能行动的战士分成小组,轮流抬伤员进山。白天躲避敌机,夜里沿山路前进,缺粮就挖野菜,缺武器就捡拾遗落的枪支弹药。
这支队伍在敌后山区辗转了十四个月。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吴成德也病倒了,后来在敌军搜山时被俘。把这个结果单独拿出来看,很容易得出简单判断,可当时部队已经失联,又陷入包围,粮弹不足,伤员众多,具体处境显然不止一个“被俘”就能说清。
战俘遣返也不是停战后一次完成。1953年4月,朝鲜战争双方先交换了一批重伤病员;停战后,从8月5日起又展开大规模遣返。这些安排说明,战俘问题牵涉人员分批交接和复杂谈判,吴成德回国后面对的审查,则是另一道漫长关口。
1953年,吴成德终于回到祖国。他盼着归队,等来的却是隔离审查。由于职务较高,审查尤其严格,近一年后,他被开除党籍和军籍,转到东北国营农场安置。
师级干部成了普通农工,生活一下子变得拮据。每月收入微薄,还要照顾一家老小。白天,他下地干活,私下里则不断递交申诉材料,希望有关部门重新核查当年结论。
这一等,就是二十多年。一次次申诉没有立刻带来变化,他仍照常过日子,也没有停下申诉。长期等待靠什么支撑?从他的经历看,或许就是对当年经历还有说清楚的盼头。
1982年,相关部门重新复查,撤销当年的处分,恢复他的党籍,并按师级干部待遇办理离休。收到通知时,吴成德激动得说不出话。那张纸来得太晚,却让他盼了多年的身份得到重新确认。
平反后,他很少主动讲朝鲜战场上的经历。有人替他抱不平,他常把话题转向牺牲在朝鲜、没能回来的战友。在他看来,自己能活着回国,已经算幸运。这份沉默不代表他没有委屈,也不能抹去此前漫长的等待。
被俘人员回国后的审查和最终处理,各有具体情况,不能把吴成德的经历直接套到所有归国人员身上。战场环境、个人处境和后续审查都可能不同,评价一段经历,至少要把当时发生了什么放在眼前,而不是只看最后的身份。
1996年,吴成德去世,享年84岁。临终前,他嘱咐家人后事从简,不要铺张。
从抗日游击队到朝鲜战场,从农场里的普通工人到恢复党籍的离休干部,他的一生几次被时代推向不同方向。平反来得很晚,他没有放弃申诉,也没有忘记牺牲的战友。被俘这一段经历,能不能盖过他此前和此后的人生?显然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