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家地铁公司,不算补贴只剩两家勉强盈利,却挡不住各地年年申建。表面看是赔本买卖,实则是城市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一条地铁线路,动辄投资几十亿、上百亿元,建成以后还要年年投入资金维持运营。更让人意外的是,乘客越多、线路越长,运营成本也可能跟着增加。既然地铁这么难赚钱,为什么各地还在积极建设?
答案其实不复杂:地铁从来不只是一门生意,它更像是城市运行的基础设施。
地铁公司算的是票款收入和运营支出,城市考虑的却是交通效率、人口流动、产业布局和长期发展。这两本账,并不是一回事。
先看一组数据。
中国城市轨道交通协会发布的2025年度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25年底,全国58个城市开通城轨交通,运营里程超过1.3万公里,全年客运量达到333.83亿人次。
与此同时,按照35个城市的可比数据计算,全国城轨平均运营收支比只有57.58%。也就是说,运营收入平均只能覆盖运营成本的一半多一点。
为什么会这样?
首先,地铁建设本身就是一笔大投入。地下线路需要挖掘隧道、建设车站、铺设轨道,还要安装信号、供电、通风和安全系统。遇到地质条件复杂、地下管线密集、拆迁难度大的地方,建设成本还会进一步增加。
更重要的是,地铁建成并不意味着花钱结束。列车每天运行,需要电力;设备长期使用,需要检修;车站和隧道需要维护;司机、调度员、安检员和维修人员也需要工资。
地铁不像普通商铺,今天不开门就能省下一大笔成本。它承担着城市公共交通任务,必须保持相对稳定的运行。
可收入从哪里来?最主要的还是票款。地铁票价受到居民承受能力和公共服务定位的约束,不可能完全按照商业成本定价。广告、商铺、物业经营可以补充收入,但很难让所有线路都变成赚钱项目。
既然如此,城市为什么还要建?
第一,地铁能够解决城市交通的效率问题。
一座大城市最怕什么?不是道路不够宽,而是早晚高峰几百万人同时出门,汽车、公交车和行人挤在有限的道路空间里。
地铁走地下或独立轨道,不容易受到普通道路拥堵的影响,能够在高峰时段集中运送大量乘客。
如果没有地铁,许多上班族可能要花更长时间通勤,企业招人、员工上下班、商业活动都会受到影响。地铁公司少收的票款是一笔账,整个城市因为交通拥堵付出的时间和经济成本,则是另一笔账。
另外,地铁能够改变城市的空间布局。
过去,很多人找工作、租房子,都希望离市中心近一点,因为离得远就意味着通勤时间长。地铁开通以后,城市外围地区与中心城区之间的联系更加方便,一些原本不适合居住和商业发展的区域,也可能逐渐形成新的生活圈。
地铁站周边通常更容易聚集商场、写字楼、住宅和公共服务设施。沿线商业因此获得客流,部分区域也可能提高土地利用效率。
这种收益不一定直接进入地铁公司的账户,却可能体现在城市的商业发展和空间结构变化中。
第三,建设地铁还能带动一批上下游产业。
从前期规划设计,到施工建设,再到列车制造、信号系统、供电设备和后期维护,地铁背后是一条很长的产业链。建设期间能够形成工程订单和就业岗位,运营以后也需要大量技术人员和服务人员。
不过,这里也要算清楚:建设投资带来的就业和经济拉动,不能简单理解为长期收益,更不能因为一个项目能够拉动投资,就忽略未来几十年的运营维护成本。
这也是为什么国家早已提高地铁建设门槛。2018年国务院办公厅出台的相关意见,明确要求地铁建设与城市人口、经济规模、财政能力和实际客流需求相匹配,同时强调控制地方债务风险。
政策并不是不让城市发展轨道交通,而是要求建设之前先把账算清楚。
现在,各地也在想办法增加地铁收入。车站商铺、广告、物业开发、地下空间利用,以及光伏、充电设施等业务,都在成为探索方向。
2025年,全国城轨平均运营收支比比上一年有所提高,说明票务以外的资源经营正在发挥作用,但行业整体入不敷出的情况仍然存在。
所以,地铁到底值不值得建,不能只看地铁公司一年亏了多少钱,也不能只看它带动了多少投资。
真正应该计算的是:这条线路有没有足够的客流?能不能改善城市通勤?是否符合未来人口和产业布局?地方财政能不能长期承担建设和运营费用?
一座城市需要地铁,不代表每一片新区都需要地铁;一条线路有公共价值,也不代表投资越大越好。
地铁可以不以盈利为第一目标,但不能没有成本意识。它既要服务居民出行,也要经得起长期运营的考验。
说到底,城市建设不是比谁的线路最长、车站最多,而是让每一笔投入都真正改善居民生活,让城市能够承担得起今天的建设,也负担得起明天的运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