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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1979年杭州万人公审的现场,那个被4名法警死死按住、曾经目中无人的

谁也没想到,1979年杭州万人公审的现场,那个被4名法警死死按住、曾经目中无人的壮汉,竟正是当年令杭州街头人人色变的“熊家二少”熊紫平!

他挣扎的样子跟几年前在南山路独院里一模一样。绳索勒进胳膊,几个人压着他,他还在扭,嘴里不干不净。那一刻体育馆里坐满了人,六千多双眼睛盯着台上,看他怎么从“熊家二少”变成一条被按住的困兽。

熊紫平和熊北平是双胞胎,父亲熊应堂,开国少将,当过浙江省军区司令员。这个出身给了他们一切,唯独没给他们一样东西:对“怕”的感知。

兄弟俩退伍后被安排进工厂,人去了,活不干。他们的正经“营生”在西湖边那栋两层独院里。围墙一圈,门一关,外面是南山路的梧桐和游客,里面是另一套规矩。

从1974年5月到1978年8月,他们纠集了八九个人,以谈恋爱、介绍工作、看电视、听音乐会为由,把女青年往院子里带。一百四十多人进了那扇门,八十多人没能完好地走出来。

南山路那一片,年轻姑娘绕着走。杭州人说清波桥头两只“熊”,比《王老虎抢亲》里的王老虎还凶。这话不是夸张,是恐惧磨出来的俗语。

地方公安不是没收到过报案。那个年代,地方和军队两条线,军属院墙里面的事,地方的手伸不进去。墙成了盾,身份成了锁。四年,就这么一年一年滑过去了。

真正让这堵墙倒下来的,不是某一天良心发现。1978年10月,群众举报堆到了公安局桌上,十一届三中全会刚开完,“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句话从文件里落到了案卷上。办案人员一户一户去找受害人,大多数人不愿开口,她们怕。证据是一寸一寸抠出来的。

抓进去之后,兄弟俩的反应分出了两条路。熊北平低头了,交代了。熊紫平不认。他不认的理由很“熊紫平”:他爹是将军,他爹为国家流过血,他凭什么不能享受。他等着父亲一句话把他捞出去,就像以前每一次一样。

他等来的是一句他这辈子最想不到的话。熊应堂得知两个儿子的所作所为之后,没有打电话,没有托人,没有写条子。

他给的说法只有八个字:公事公办,不得求情。家里人被明确告知,谁也不准去干扰司法。一个从红安穷山沟里杀出来的老军人,在儿子的事情上,把“公”和“私”之间的那条线划得比刀还直。

1979年10月30日,一审判决:熊紫平死刑,立即执行;熊北平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两人上诉,省高院驳回,维持原判。

11月14日,体育馆里的公判大会。审判长念到熊紫平死刑、立即执行的时候,掌声响了很久。那不是看热闹的起哄,是四年里不敢走南山路的那些人,终于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出一口气。宣判结束,熊紫平被五花大绑,当天下午押赴刑场,执行枪决,二十七岁。

熊北平多活了几年,死缓,后来在狱中自杀。兄弟俩一个倒在刑场的土里,一个倒在监狱的墙后面。两条路,同一个终点。

熊紫平到死都没有明白一件事。他以为那堵墙是他爹的官衔砌的,其实那堵墙从头到尾都是时代惯出来的。当十一届三中全会把“法不阿贵”四个字重新立起来的时候,墙就已经在塌了。他挣扎的那几下,不是在对抗法警,是在对抗一整个不再打算惯着他的年代。

父亲那八个字,比任何判决书都重。一个少将,亲手把自己两个儿子交给了法律,不挡,不捞,不求。熊紫平在台上被按住的时候,大概还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电话。那个电话没来,来的是枪声。


主要信源:《花花太岁逃不脱人民法网》——中国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