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所料:印尼,开始收网了!
11月14日,印尼总统普拉博沃宣布:今后所有采矿许可的经营收益,至少70%得归国家,必要时国家直接控股矿权,外资可以来,但利润大头必须留给印尼人。
印尼总统府随后补了一句,说这70%指的是经营收益,不是把矿白送国家,话虽圆回来了,意思一点没软。
这话听着像突然掀桌子,可翻翻旧账就明白了。今年6月,能源部就讨论过矿产煤炭的毛利分成方案,70%归政府,30%归运营商。能源部长巴赫利尔当时跟普拉博沃磋商完,说提案撤回了。五个月后,同一个数字从总统嘴里说出来,撤回去的东西又端回来了。不是新主意,是等了个时机。
时机挑在哪儿。2025年矿产煤炭的非税国家收入135万亿印尼盾,2026年前八个月108万亿。钱在流,可流进国库的那一截不够厚。普拉博沃对着穆罕默迪亚的成员讲这番话,底下坐的是印尼最大的伊斯兰组织之一。话是说给外资听的,也是说给国内听的。选举政治里,“资源主权”这四个字永远好使。
可“70%”到底是什么,官方自己都没说清楚。
总统府澄清了是“经营收益”,不是产量,不是股权比例,不是统一税率。可收益的基数怎么算,成本扣不扣,前期投资回收怎么处理,不同矿种不同合同类型怎么套用,一概没有。印尼能源部接下来要出的实施细则,才是真刀真枪的地方。一个政策指令跟一条可执行规则之间,隔着无数个扯皮的会议室。
外资现在最该盯的,不是那70%,是“必要时国家直接控股”这句话。
收益分成可以谈,基数可以调,成本认定可以博弈。控股权不一样。一旦国家伸手要股份,外资在印尼矿企里的董事会席位、决策权、退出通道,全得重新算。普拉博沃补的那句“投资者可以收回本金,之后利润大头归印尼人民”,听着像让步,其实是把时间轴拉长了。前期让你回本,回完之后呢。矿还在挖,钱还在流,可分钱的人换了。
印尼这步棋,不是孤例。
资源民族主义这几年在全球南方跑得飞快。铜、镍、钴、锂,哪个跟新能源沾边,哪个国家的政府就坐不住。印尼之前禁了镍矿出口,逼着外资在当地建冶炼厂,把产业链往下游拽。这次把矛头从“出口”转向“收益分配”,逻辑一脉相承:矿在你脚底下,钱不能全让你带走。
可政策指令跟落地之间,隔着市场的耐心。
矿企的投资周期以十年计,一个矿从勘探到投产,十几亿美金砸进去,回报要等。政策说变就变,资本就得重新算贴现率。今天70%,明天会不会75%。今天收益分成,明天会不会直接国有化。这些话外资不会当着普拉博沃的面问,但尽调报告里会写,董事会上会吵,投资决策会往后拖。
最该被追问的,是那70%收上来之后去哪儿。
总统的讲话里,“国家”和“印尼人民”是同一个词。可钱从矿企账上划到国库,再从国库划到哪儿,是另一套账。产矿的省份能分到多少,被采矿破坏的社区能拿到多少,修路、治污、复垦的钱从哪一栏出。这些事不写进实施细则,70%就只是一个从企业账户到政府账户的数字迁移。
普拉博沃在台上把话撂得硬气。台下坐着的穆罕默迪亚成员鼓了掌。外资在等能源部的文件。矿区的老百姓在等钱下来。三拨人等的不是同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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