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报道过的青岛餐饮老板唐健,最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不是他一夜之间背上四千六百万巨债,而是他从泥坑里爬起来的姿势。
九年前,名下的餐馆关门,豪车房子全部抵光,妻儿离开,他独自站在崂山的悬崖边上,脚底下一片虚空。
他退了回来,跟妹妹借了三千块钱,在破巷子里支起了一个铁皮摊。
曾经在青岛餐饮界要风得风的老板,把鸭舌帽压到眉毛,脸上捂着严严实实的黑口罩,推着二手电动车,蹲在路边翻烤肠。
八十岁的老母亲天不亮就起床剁肉、灌肠,他守在摊前,一天卖不出几根,眼神稍微碰上过路人,手就下意识往围裙上擦。
直到那天一个老朋友走过来,要了一根肠,站在旁边一口吞下,嘴里嚼着肉,伸手往他肩膀上结结实实拍了一巴掌:“还是当年的老味道,怕什么?”
他一把扯下口罩,甩掉帽子,把头彻底抬了起来。
后来市场上注水肉闹得人心惶惶,整条街的肉摊没人敢靠近。
炭火滋滋地往上蹿着细碎的油星子,他用长铁夹把红润饱满的肉肠一根根翻过面,旁边油光发亮的铁架上,用透明胶带端端正正贴着一张当天大清早从大型连锁超市打印出来的冷鲜猪肉小票,白纸黑字的明细被炭火的热气熏得微微卷边。
路过的人看一眼小票,脚步直接停下,当场掏钱。
短视频风口吹过来的时候,有做食品的熟人尝了他的肉肠,嚼了两口,手里的竹签直接停在半空。两人合伙开直播,他不讲任何故事,镜头前手起刀落,把生肉肠当场切开,露出里面密实红亮的纯肉纹理。
杭州一条有名的小吃街找上门,直接甩出一笔接近六千万的采购协议。
换作别人,这是做梦都要笑醒的翻身仗。只要点头签字,换上便宜的冷冻肉,加点防腐剂,机器二十四小时转起来,几千万的窟窿眼看就能填平。
唐健连合同看都没看,一口回绝。
他说得极干脆:我一天手工顶死做三千根,接了这单子,拿什么保品质?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现在,他在崂山脚下建起了自己的厂房,从一台借钱搭起来的烤肠车,硬生生把肉肠卖到了全国二十多座城市。当年欠下的那些债,一笔一笔,全被他用最笨的力气抠了回来。
有人说他太死心眼,明明有一步登天赚快钱的路子偏不走,非要一根一根肉肠死磕;也有人说,在人人想走捷径的年头,能让他从深渊里站起来的,恰恰就是这份不掺假的硬气。
要是换成你手里攥着四千多万的债务,面对那份六千万的单子,你能狠下心说出那个“不”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