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透社最近爆出消息,缅甸军政府在主动找上特朗普这边,想劝美国多投钱开发缅甸的稀土,缅甸每年能挖出好几万吨稀土,美国没必要因为制裁,放着这块资源不用。这事不是临时起意。美国驻缅甸使团今年搞了一份缅甸整合方案,8月底获批、10月中旬才对外挂出来。
今年9月16日,一个美国人在缅甸获释,被交到美国官员手里,随后飞往曼谷。
他叫亚当·卡斯蒂略,40岁,做过驻缅美国商会的负责人,当过海军陆战队队员,还经营着缅甸最大的保安公司之一。他被关了三个月。
一个商人获释,本是小事。可缅方开的条件很特别:不要钱,只要一次“适当层级”的美国政府正式接触。
于是,美国国务院助理国务卿迈克尔·万斯9月15日至16日到了内比都,见了敏昂莱。这是2021年政变以来,美国与缅甸军方扶植的政府之间最高级别的直接接触。10月,双方在东京又谈了第二轮,美国官员谈到了获取缅甸重稀土的可能。
人救出来,门也推开了。门后面摆的是什么?答案其实早就写在一份文件里。
那是美国驻缅使团的一份对缅战略文件,注明8月31日批准,10月16日才挂上国务院网站。里面的目标是:推动停火,为2030年前达成持久和平协议铺路;至少办三场多方论坛,谈财政联邦制和疆界划分,并说这会带来进入缅甸稀土资源的机会。
财政联邦制,就是中央和地方怎么分钱、分权。疆界划分,就是各方各管哪一片地。这正是缅甸打了几十年仗的症结。
生意上的目标反而不大:为美国企业争取至少三笔、每笔500万美元以上的商业或投资合同。制裁松不松,文件没有交代。美国仍对敏昂莱等人和相关企业保留金融制裁。
缅甸那边嫌太小。11月9日,华盛顿的一家游说公司替缅甸新闻部发了简报,说美国应把缅甸当作关键矿产的优先对象,别只当成外交难题。简报还说文件里那个目标偏温和,这家公司是缅甸去年请来修复对美关系的。
时机也算准了。特朗普重返白宫后,把稀土当成国家安全的头等事,已经向一批公司砸进数十亿美元。
对敏昂莱来说,美国重新接触,是一次实打实的外交突破。可他递出去的东西,自己并没有握稳。
克钦邦北部靠近中国边境的矿带,2024年被克钦独立军从军方一侧的武装手里夺走。军方今年加大攻势,想把矿带夺回来。克钦独立军则说,沿线防御已经备好。
矿区里已经有人在立规矩。克钦独立组织向采矿活动收税,今年还给中国稀土企业定了14条要求,涉及土地修复、污水、工人权益和工业废料。克钦方面一位官员的说法是,稀土对内比都完全是禁区。
挖出来的量不小,在几万吨的量级。《柳叶刀》系列期刊上的研究估算,2025年约2.2万吨(折成氧化物计)。可全国没有一处稀土矿做过环境影响评估。矿山脚下的水和地,账还没人算。
就算矿区到手,后面还有两道坎。第一道是提炼:缅甸的重稀土几乎全送到中国加工,自己缺设施、缺技术。美国智库此前分析,西去印度的路上运输条件有限,提炼设施更是一座没有。
第二道是法律。美国智库斯廷森中心认为,无论经克钦独立军、军方还是中间商,美国企业都没有合规的法律和金融通道。给武装组织交矿税、安保费,会撞上国际尽责调查规则,还可能触碰美国的“物质支持”法条。
中国方面的表态很平稳。中方近日表示支持缅甸新政府稳定局势、发展经济,缅方也说欢迎更多中国企业赴缅投资。美国国务院发言人则说,欢迎同冲突各方对话,同时盼缅甸在打击诈骗园区、改善美企经营环境、推进真正的和平进程上有进展。
缅甸军方主导的政府眼下卖的不是矿,而是“被承认”。矿在克钦手里,提炼在中国那边,资金的路被制裁和合规规则挡着,三把钥匙没有一把在敏昂莱手上。他真正能递出去的,是一张谈判的桌子。
这张桌子对美国并非没用:被扣的美国人、诈骗园区、稀土,都得有人坐下来谈。所以美方接触本身,并非不合理。
我担心的是把停火谈判和矿产机会写在同一页纸上。各方容易觉得和平谈判是在为生意铺路,反而更不愿落座。更稳妥的次序是:先让克钦等各方到场,先把采矿的环保和收益规矩立起来,再谈投资。
缅甸山里的百姓既不是买家,也不是卖家,却要承担开矿的后果。接下来看三场论坛能不能开成,克钦方面来不来,比看任何一份简报都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