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认支持中国武力统一两岸,马来西亚首相表态,留后路。11月12日,大马首相安瓦尔接受国会反对派质问,要求就是否支持武力解决台海问题发表看法。面对反对党质问,安瓦尔急忙解释,否认表示支持动武,强调虽然支持一个中国政策,但认为需要通过和平方式,寻求友好解决方案。
十月下旬原本排了一场会,马来西亚和台湾地区的官员要坐下来谈投资保护的事。谈的是一份1993年签下的老协议,台湾地区方面想把它更新一下。
会没开成。
一场经贸会议,被一句电视上的比方搁住了。
这句话是8月说的。安瓦尔接受半岛电视台采访,说自己视台湾为中国的一部分。主持人问他,要是中国动用武力实现统一,他会不会谴责。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自家打比方:假如马来西亚有个州要分裂出去,他会动用武力,保护国家的统一。
同一句话,两边听出来的味道差得远。中国外交部门表示赞赏,台湾地区方面则提出谴责。台湾地区外事部门当时就批评他,等于公开替武力统一的立场找理由。
批评过去了,账却没有算完。台湾地区方面上个月搁置了与马来西亚的双边投资谈判,本月10日,外事部门出面确认了这件事。
这件事分量不轻。马来西亚正在向台湾地区的芯片投资者示好,想让对方相信这里仍是高科技制造的可靠去处。半导体厂一落地就是十年八年的事,投资人最怕的,就是前景不明朗。
于是,话题从电视镜头搬进了国会。
11月12日,下议院的首相问答环节。反对党领袖韩沙再努丁追问,马来西亚既然一向奉行一个中国政策,首相为什么还要在中国可能对台动武的话题上多说,这是“自找麻烦”。
安瓦尔的回答,是先让大家回头去听录音。“我有说过,我同意中国应该攻打台湾吗?我说没有。”他又讲了自己当时说的两层意思:一是支持一个中国政策,二是相关问题要用和平方式,找友好的办法解决。
他还补了一段访谈现场的细节。记者接连抛出两个带挑衅味道的问题。追问中国若真动手,马来西亚怎么办,他只答这是中国内政,马来西亚不会干涉。
我把他这番话拆开看,是三级台阶:政策不变,主张和平,别国内政不插手。台阶一级比一级稳,也没有哪一级把门关死。
再看另一边的账。他在国会里把一个词纠正了。有议员问到“投资谈判”,他说只是原定的经济合作会议推迟了,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所谓谈判。
这个纠正有来头。马来西亚与台湾地区的经贸往来,靠的是经济合作委员会、贸易工作委员会和投资工作委员会这几个机制,不是正式谈判。说成“谈判”,听起来像两个政府之间在谈条约,说成“委员会会议”,就是做生意的事务层面。一字之差,分寸全不同。
对做生意的人,他也给了定心丸。他说,到目前为止没有受到影响,台商还在来,今年进出口增长明显。他还说,马来西亚已请台湾地区方面恢复非正式的经济商谈。半导体、人工智能、芯片这些领域,他说台湾地区的投资很重要,马方愿意帮着办手续。
韩沙再努丁不满意。他在国会媒体室开记者会,说台湾地区是马来西亚第四大贸易伙伴,应该顾及对方感受,国家要保持中立,别卷进别人的纷争。
他要的,是首相把“中立”两个字说出口。
这场风波的根子,不在一个中国政策,而在一句话说得太像“表态”。一个中国政策,马来西亚坚持了几十年,安瓦尔自己也说,这个立场自1974年以来没变。真正新的,是他在镜头前把“动武”和“比方”拴在了一起。
他11月12日的回应,说的是同一个原则,只是把重心从“比方”挪回了“和平”。这既回应了国内质疑,对台湾地区的商人也算一个交代,各头都留了后路。
中等国家的领导人谈这类问题,最稳妥的办法是原则讲清楚,措辞抠仔细。话说得越松,被人解读的空间越大,经贸合作的成本也就越高。台海的和平稳定对东南亚是实打实的利益,这一点,各方应该没有分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