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协议,法律效力(是否无效)如何认定?
行政机关跟你签了协议,后来又说不算数;或者协议根本没法履行,你想推翻它。
遇到这种情形,该如何处理呢?
这两种情形,在后续的行政诉讼阶段,都得先回答同一个问题:这份协议有效吗?
行政协议可不是普通的行政行为,也不是纯粹的民事合同。
它是一方为行政机关、为实现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相对人商量着订下来的、带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
一半是行政公权力,一半是合意,这个双重身份,决定了它的效力审查也得走两条轨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9〕7号)第12条把两条轨道摆明了:存在《行政诉讼法》第75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的,法院应当确认无效;另外,法院可以适用民事法律规范确认行政协议无效。
第一层,行政法上的审查,核心是“重大且明显违法”。
《行政诉讼法》第75条定的调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99条拆成4类: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减损权利或者增加义务没有法律规范依据;行为内容客观上不可能实施;其他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
“重大”看后果,这个行为会实实在在伤到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明显”看外观,违法到一望而知,任何有理智的人都能判断出来。
两个词叠加,划出的门槛很高——违法不等于无效。
村里以自己的名义跟你签土地协议,它没有行政主体资格,这类常被判无效;而只是程序有瑕疵、条款略欠周延的,一般走撤销或者继续履行,够不上无效。
第二层,民事法律上的审查,落点是《民法典》:第144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行为无效;第146条,虚假意思表示无效;第153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违背公序良俗无效;第154条,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无效。
换成协议里的话就是四问:
签约方有没有相应能力?是不是双方心照不宣演了一出戏?内容有没有踩到强制红线?有没有联手坑第三人?
要提醒的是,两层不是各打五十大板。
行政法标准是主,民事规范是补充,司法态度也偏审慎——违法到了重大且明显、且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才否定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行再509号案与(2020)鄂28行终9号案,走的都是这条双轨审查的路子。
第12条第3款还留了一道口子:
无效的原因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消除的,可以确认协议有效。
最后,一句话结尾:
行政协议无效,是双轨审查下的例外结论,并非当事人反悔的常规工具。
(我是北京唐律,硕士毕业于中国政法大学,曾在国家行政执法机关某部委任职,参与出版行政法著作,专注行政案件、治安处罚和黄赌毒案件,以“为当事人勇敢发声、坚持正义”作为使命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