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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仁勋:奔跑33年后 他曾把自己塑造成AI时代最不知疲倦的奔跑者。如今,在英伟达仍站在产业中心时,他却突然离开了亲手创办的公司。 凤凰网科技消息,11月12日,英伟达宣布,黄仁勋辞去公司总裁、首席执行官及董事会成员职务,即刻生效。首席财务官科莱特·克雷斯出任临时CEO,同时继续担任CFO;董事 ​

黄仁勋:奔跑33年后

他曾把自己塑造成AI时代最不知疲倦的奔跑者。如今,在英伟达仍站在产业中心时,他却突然离开了亲手创办的公司。

凤凰网科技消息,11月12日,英伟达宣布,黄仁勋辞去公司总裁、首席执行官及董事会成员职务,即刻生效。首席财务官科莱特·克雷斯出任临时CEO,同时继续担任CFO;董事会将同时考虑内部和外部候选人,寻找正式继任者。

公告里,没有黄仁勋的告别陈词。公司只是用简短的一句话,感谢这位创始人“不可估量的贡献”。

从1993年到2026年,黄仁勋执掌英伟达33年。他穿过游戏显卡、移动互联网、加密货币和人工智能数次浪潮,把一家濒临破产的图形芯片公司,带进全球科技产业的权力中心。黑色皮衣、银色头发和语速极快的演讲,最终成为这场技术革命最醒目的个人标识。

但这一次,他离开的不是舞台,而是权力本身。

一

黄仁勋最常被讲述的故事,始于丹尼斯餐厅。

他9岁从台湾赴美,15岁时在丹尼斯餐厅做洗碗工。多年后,已经30岁的他带着克里斯·马拉科夫斯基、柯蒂斯·普里姆回到这里,讨论创办一家公司的可能。那时的他已婚、有两个孩子,没有成熟的商业计划,也不确定怎样把昂贵的3D图形技术塞进普通个人电脑。

这段经历后来被反复包装成硅谷式的浪漫寓言:洗碗工、餐厅卡座、三个工程师,以及一家改变世界的公司。

但黄仁勋本人对它的解释更朴素。他曾说,自己不知道怎样写商业计划书,也不知道如何经营公司,只能回到最基本的问题:能不能造出一种计算机,去解决普通计算机解决不了的问题?

1993年4月5日,英伟达成立。那时,个人电脑革命刚刚展开,3D游戏还不是一个成熟市场。黄仁勋既是在发明产品,也是在等待一个尚不存在的市场。

这种“先相信,再寻找证据”的方式,此后贯穿了他的职业生涯。

二

黄仁勋并不喜欢把英伟达的历史描述成一部胜利史。

“我在创办英伟达之前一直很成功。”他后来在台湾大学毕业典礼上说,“在英伟达,我经历了失败——巨大的、令人难堪的失败,其中很多几乎毁掉公司。”

公司早期的技术路线与行业标准发生冲突,首款产品遭遇挫败。1996年,英伟达一度接近破产。为世嘉开发游戏主机的合作也出现方向性错误,黄仁勋最终选择承认问题、放弃原有方案,并向合作方求助。世嘉的支持帮助英伟达撑过了最危险的阶段。

这次经历塑造了黄仁勋最重要的管理能力:他并不把坚持理解为拒绝改变,而是把承认错误视为继续生存的代价。

他后来反复谈论“奔跑”——要么为了食物奔跑,要么为了避免成为食物而奔跑,很多时候甚至分不清是哪一种。英伟达的企业性格,也由此形成:保持危机意识,快速转向,同时把最长期的赌注押在尚未得到验证的方向上。

三

1999年,英伟达推出GPU;2006年,公司发布CUDA,让GPU的并行计算能力进入科学研究领域。起初,这并不是一桩被华尔街理解的好生意。CUDA成本高昂,市场回报迟迟没有出现,股东更希望公司改善利润,而不是为一群无法贡献收入的科研人员投入资源。

黄仁勋选择继续。

他的依据不是精确的财务预测,而是一些零散的“未来成功的早期信号”:研究人员开始使用GPU处理CT影像、量子化学和神经网络问题。市场尚未出现,但重要的问题已经出现。

2012年,GPU为AlexNet神经网络提供算力,成为现代AI突破的重要基础。原本服务于游戏画面的芯片,被证明适合同时处理神经网络训练所需的大量计算。2016年,黄仁勋又将英伟达首台AI超级计算机交给当时参与OpenAI的马斯克。后来生成式AI爆发,英伟达多年的硬件、软件和开发者生态投入,在同一时刻汇合。

黄仁勋将这一切称为“由愿景孕育的运气”。这句话比“预见未来”更接近事实:他没有准确预言ChatGPT,却提前准备好了当新计算范式出现时,最难以被替代的基础设施。

四

黄仁勋的产品战略强调并行,他的组织方式也试图减少串行。

他曾同时管理约50名直接下属,鼓励员工直接提交最重要的五件事,并公开演示自己如何分析信息、作出决策。他反对把信息当作权力,希望减少管理层级造成的信息损耗,让更多员工理解公司所处的真实处境。

但扁平并不意味着温和。

面对“要求苛刻、完美主义、难以共事”的评价,黄仁勋曾直接回答:“完全正确。如果你想做非凡的事情,就不应该轻松。”他可以在发布会上表现得热情幽默,也可以在工作中展露出强烈的控制欲和压迫感。

这两种性格共同构成了真实的黄仁勋:他相信赋能,也相信高标准;愿意分享信息,却极少放松对方向的控制。英伟达的高速执行得益于此,公司对创始人的深度依赖,也由此形成。

五

11月8日,黄仁勋在致员工信中承认对妻子不忠,向家人、员工、董事会、合作伙伴和股东致歉。同日,英伟达董事会表示,鉴于有关黄仁勋成为外国情报行动目标的报道,将启动独立调查。董事会当时称,没有理由相信国家安全或英伟达机密已经受到损害,黄仁勋承诺配合调查。

4天后,辞职公告发布。不过,公告没有说明辞职原因,也没有将辞职与上述调查直接关联。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仍有待公司和调查方进一步披露。在调查结论出现以前,媒体报道、个人道歉与正式人事决定,仍应被分别看待。

与辞职同样值得注意的,是英伟达治理结构的变化。黄仁勋同时退出管理层和董事会;长期担任CFO的克雷斯接管日常经营;哈维·琼斯则成为公司首位董事长。英伟达强调,客户承诺和产品路线图不会中断。

这意味着,公司正在试图把创始人留下的战略资产,与创始人本人分开。

六

黄仁勋曾经这样总结自己的经营方式:找到核心信念,每天检验它,用尽全力追求,并且坚持很长时间。

这套方法让英伟达穿越了多个技术周期,也让黄仁勋成为公司最有价值的资产之一。如今,它面临一次未曾真正经历过的检验:创始人不再负责解释未来,组织能否继续作出独立判断?

11月17日,英伟达将按计划发布2027财年第三季度业绩。那将是观察管理层如何稳定投资者、客户和员工预期的第一个窗口,也是克雷斯以临时CEO身份面对的第一次公开大考。

黄仁勋的历史不会因为一次辞职而被重写。GPU、CUDA和现代AI产业已经留下了他的深刻印记;同样,他的个人选择、领导方式与此次危机,也会成为这份遗产无法回避的一部分。

这一次,他没有用一款新芯片回应世界。

留给黄仁勋的,是调查、责任与修复;留给英伟达的,则是另一场艰难的考试:能否保留黄仁勋式的判断力,却不再依赖黄仁勋本人。 北京·中仓站(原通州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