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睡前，和女朋友躺着计划第二天的休息安排。
给衣柜换季、清洗猫砂盆、厨房大扫除、整理储物间。

“还有啥来着？”
她刷着短视频，瞳孔倒映着屏幕的蓝光，头也不抬地问我。

“要不，我们明天出去约会吧？”我突然扭头问她。

“那家务咋办？”她眉头微皱。

“早点回家慢慢做。”

第二天中午我先起床，收拾完坐在沙发上等她。
开门声，她起床了。水流声停止，她洗完头了。吹风机的声音，她在吹头发。鼻子闻到一点焦味，是直板夹温度又调太高了。衣柜被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来来回回几次，最后我的头顶响起低低的声音：
“我好啦，走吧。”

她也不问我们要去哪儿。

先看电影。
边走边点好自提的奶茶和麦当劳。鸡翅她爱吃烤的，可可要喝热的。影院要选扶手能拉上去的，椅背能按摩的。
提前用擦好坐椅再坐，两个人边吃边看。肚子微饱，电影过半，再自然地靠到一起。
荧幕的光忽明忽暗，打在她的镜片上，我偷偷端详，趁她转过头注视我时，又恢复平视前方的模样。她噗嗤一笑，捏着我的脸转过来，对我做了个鬼脸。

电影散场，散步到我们恋爱第一年爱去的咖啡厅。
老板说上了新豆子，做手冲口感很清亮，新上的奶咖，里面放了橙皮糖。
店里的小猫睡得正香，她从包里掏出随身带的猫条，小猫眼睛睁开，绿得发亮，她蹲下来一点一点挤，笑着说：“慢点，没人跟你抢。”

晚上吃的是她以前最爱吃的烤肉店。
她熟练地点了老几样，不再像刚恋爱时菜单推来推去，如今我的忌口她比我还清楚。
店里只听得见烤肉的滋啦声。
我们很少交谈，也没有玩手机，她烤，我吃，筷子的速度越来越慢。
最后她皱皱鼻子：“是不是饱了？”
我点点头：“回去吧。”

外面刚下过雨，地上湿漉漉的。
我们一左一右走在熟悉的小路上。她刻意调整步子，和我同手同脚。
走到了一片树荫下，风一吹，树枝上的雨水扑簌簌落了满头。
她拿手捂着我的头顶拽着我一路小跑，把我的鞋带踩散，又同时和我蹲下身，两个人的头撞了个砰地响。

直起身，我看着她笑意未散的脸，问她：“你看我，和四年前，变没变。”
她笑意又深一点：“没变。”
“我看你也没变。”

所以要什么美若天仙？还不如找一个爱人，互相看对眼。

其实我们都知道，人生不可能只如初见，一起生活一年又一年，我们眼下的纹路只增不减。

所以我们需要这样的约会，用从前的视角多看对方几眼，是为了提醒彼此，
四季更变，我们为对方笨拙而用心的爱，一直都还如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