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杜特尔特的香港之行,值得关注的不是她会不会被捕,而是她为什么偏偏选择在弹劾审理恢复前出现在香港。
香港对杜特尔特家族的分量,不在写字楼里,在周日的街头和天桥上。这座城市有近二十万菲律宾人,多数是家佣,每月把工资寄回老家,是菲律宾家庭开销的重要来源。莎拉11月6日赴港,要出席包括菲律宾社群活动在内的多场活动。11月8日正好是周日,她在这个群体面前露脸,等于给国内的人看:我的人还在。
回到马尼拉的第二天,场面就不轻松了。11月9日是弹劾审判第40天。辩方请来的第一个证人是达沃市估价官阿达林。参议员们没先问财产,先追问他的中国之行。他反复说记不清十个月前的行程,还被警告可能藐视法庭。辩方发言人事后坦言,没料到会被问这个。
这一幕值得多看两眼。在马尼拉的政治里,“中国”两个字已经成了随手可抓的一张牌,谁和中国沾点边,谁就得多交代几句。莎拉两次选在香港亮相,同样容易被对手拿来贴标签。这是菲律宾自己的内斗,却总有人要把中国扯进去当道具。我们看得清楚,不接这个茬,也不替任何一派背书。
案子本身,已经缩成一本账。10月13日,众议院检方撤回四项条款中的三项,只剩第二条:指控她有8.1787亿比索来历不明的财富、财产申报不全、未剥离商业利益。威胁、贿赂这些最吓人的罪名都撤了,剩下的要靠银行流水和申报表一页页对。法庭已向辩方申请的24名证人中的22人送达传票。每个人上台都是一次考验。
再说参议院里的算术。要把副总统定罪,得有三分之二的参议员点头,一旦定罪就是免职加终身不得担任公职。这个门槛不低,而且最高法院还有一项关于定罪票数门槛的挑战没有了结,审判照常恢复。庭期排到11月9日至13日,随后还有19日、20日和23日。检方的卢伊斯特罗希望圣诞节前能结案。
出门之前,她把手续铺得很满。第98分庭11月3日批了出境令,总统府也出具了出行授权。旅费全部自掏腰包。讽刺的是,第98分庭正是审理她三项严重威胁罪的法院,9月曾对她发出逮捕令,她每项缴了12万比索保释金。同一个法庭,先发逮捕令,后批出境,手续被她做成了一把锁,想在机场动手的人,找不到口子。
要弄明白她为什么偏走这条航线,得看她父亲的下场。老杜特尔特2025年3月从香港飞回马尼拉,落地就被警方带走,当晚送上飞往海牙的包机。他在海牙的案子定在11月30日上午10点开庭,指控是危害人类罪。父亲即将坐上被告席,女儿在参议院里保住副总统的位子,一个月里两头吃紧。她选这条航线,就是要当面告诉所有人:吓不住我。
菲律宾国内斗得再凶,黄岩岛一线也没有跟着降温。10月30日,南部战区海空兵力在黄岩岛周边进行战备巡逻,称这是对菲方侵权挑衅的必要反制。同一天,海警也在黄岩岛领海及周边巡查,并表示10月以来持续加强巡查管控。此前7月23日,菲公务船3012、3018强闯黄岩岛海域,被海警依法驱离。
所以别指望杜特尔特家族翻身,南海就能风平浪静。美军轮驻、联合演训、情报合作,早已嵌进菲律宾的防务体系,换一位总统,顶多换个说话的口气。我的判断是,莎拉短期内保住位子的可能不小,但马科斯阵营会把“亲华”标签越贴越紧,黄岩岛、仁爱礁这类现成的火点,会被拿来给国内政争加柴。中国要按压力长期存在来准备。
莎拉这趟香港行,是一步算过的棋,不是莽撞,更不是逃跑。她把法院许可、总统府授权、自费出行全部摆到台面上,又把回程订在开庭前一天,等于逼着对手表态。放她走,就得认她有行动自由;拦下她,就是送她一个“遭迫害”的现成故事。主动权,她先抓在了手里。
但她的麻烦不在机场,在参议院的证人席上。案子只剩来历不明财富这一条,听着范围小了,其实更难缠,因为拼的是账目和证据,不是街头人气。复庭第一天,辩方头一个证人就被追问得下不来台,辩方自己也承认没料到。后面还有二十多名证人要过堂,哪个出岔子,票数的天平就可能晃。海外劳工的掌声挡不住这一页页账本。
对中国来说,这场家族对决可以看,但不值得押注。无论哪个家族坐进总统府,美菲同盟已经铺开的制度安排,和黄岩岛上的现实对峙,都绕不过去。拿“中国”做文章,已经是菲国内政争的惯用手法,我们不必回应,更不必入戏。
中方的态度要稳:该巡的巡,该管的管,维护主权的行动一点不松;对菲律宾民间和愿意务实往来的力量,大门继续敞开;不介入对方的内部角力,也不为任何一个家族的起落改变自己的节奏。南海的事,要靠我们自己的定力和实力来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