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水均益说:“当年,我的《高端访问》要被叫停的时候,我极力争取,甚至直接跑到电视台台长办公室力争,我说你把这个节目撤了,杨澜跟阮次山那俩栏目,可就少一个竞争对手,无形当中你替他们扫清了他们前进道路上的这个障碍。
2004年那档《高端访问》刚开播时,没人觉得它会死在一张改版通知上。
水均益自己兼着制片人、记者和主持人,对面坐的是总统、总理、联合国秘书长。
可五年之后,这档节目差点被一句新闻性不够轻轻拿掉,他急了,真的去争了。
那年央视新闻频道推栏目调整,方向很明确,短、快、碎,滚动资讯唱主角。
长时段的人物深访显得占地方,《高端访问》就在被弱化的名单里。
水均益后来回忆,听到要停的那一刻,他用了四个字,五雷轰顶。
不是矫情,是实在想不通,刚采访完法国总统、加拿大总理,剪出来四五十分钟的国际政要对话,怎么到台里眼里就成了新闻性不强。
他没坐在办公室等通知。
按他自己的说法,他直接找上台长那一层的门,把话摊开讲。
他说你把这个栏目撤了,杨澜的《杨澜访谈录》、阮次山的《风云对话》就少了一个同赛道对手,等于央视亲手把国际高端访谈的地盘让出去,顺手帮同行扫了障碍。
这话听着像替别人操心,底下的意思很硬,不是节目做得差,是衡量的尺子换了一种。
台长那边没把门摔上,给了个折中方案,时长压一压,不用每次都聊满四十多分钟,有话则长无话则短,先做二十分钟半小时,栏目番号先留着。
水均益接了。
他心里算的是,牌子不倒就能预告,能预告就能留观众,留得住观众就有机会翻盘。
可惜大势不站他这边。
2009年新闻频道大改版,去栏目化三个字往下压,长视频、深访谈、慢内容统统让路。
《高端访问》的播出频率越拖越稀,档期一会儿挪这儿一会儿挪那儿,预约机制散了,团队也被拆进新开的《环球视线》。
到最后,连栏目代码都被后台删掉,没有告别仪式,没有最后一期特别节目,就像一间开了很久的演播室,灯被人顺手关了。
水均益后来跟南方周末聊起这段,语气里还有不甘。
他说自己不是计较出镜时间,是可惜那块牌子。
央视这么大个平台,连一档让外国政要坐满几十分钟把话讲透的节目都养不住,那所谓国际传播力靠什么撑。
他甚至自嘲,外界以为他是响当当的人物,推开台长门分分钟的事,其实也就是个兵头将尾,被通知的那一个。
这事扎人的地方,从来不在他个人去留。
他能撬动普京的采访日程,能为了一个问题啃两三百页外文资料,却撬不动台里一纸改版逻辑。
系统一旦认定快是唯一标准,慢下来的东西就自动变成成本。
不是谁讨厌《高端访问》,是那套效率机器容不下它。
杨澜和阮次山那边后来确实把国际政要访谈这条路接着走了下去,一个做跨领域精英对话,一个在凤凰深耕国际政治人物。
不是水均益让的,是平台自己先撤了椅子。
观众想看电视里有人认真问、对方认真答,转头发现央视这边的窗已经关了。
在他自己看来,他争的也不是一档节目的寿命,是一种可能,中国电视能不能留出一块地方,允许一件事被慢慢讲完。
后来他转去《环球视线》做评论,反应快、判断准,但他心里那点结一直没完全解开。
2014年出书,他把《高端访问》和伊战撤退回来的事一起写进去,算是跟自己和解。
在我看来,水均益那次拍门,胜算本来就很小,但他必须去。
不是倔,是一个做过几十年新闻的人,得给自己经手过的东西有个交代。
真正可惜的也不是栏目停了,是那种让总统坐下来聊透的耐心,在后来的屏幕里越来越稀缺。
我们缺过很多爆款,但从来不嫌多一档肯把话听完整的节目。
主要信源:(人民网——水均益亲口确认"2009年因收视率等原因节目遭遇停播,类似采访只能在《环球视线》里不定期播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