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初，23岁的王宵确诊尿毒症晚期,在透析维持了一年多之后，2013年4月，走投无路的她在病友群发出了征婚帖，嫁给身患骨髓瘤的于建平，约定婚后她悉心照料，等他离世便捐肾救她。男子只提了一个条件，就爽快答应了。
 
2015 年情人节，西安一家小酒店里的婚礼，简单得有些寒酸：新娘没穿镶钻的婚纱，无名指上套的是枚易拉罐拉环做的戒指，新郎的西服明显大了半码，大病初愈的身子撑不起衣料。
 
台下坐的亲友不多，却好多人悄悄红了眼，没人能想到，两年前这两个人第一次见面，聊的不是风花雪月，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结婚，等男方走了，把肾捐给女方救命。
 
23 岁的王宵刚从西安工业大学毕业，进了华为子公司，转正通知还没下来，先等来了尿毒症晚期的诊断书。
 
医生说得直白，不换肾，撑不过一年，父母常年慢性病，达不到捐献标准；姐姐配型成功了，姐夫一句话堵死了路：一个家出一个病人就够了。
 
透析室的机器嗡嗡转着，她看着自己的血被抽出去、滤一遍再送回来，只觉得日子看不到头。
 
还是病友悄悄给她出了个主意，去病友群找个血型相符的重症男患者，结婚，等对方走了，以配偶身份能优先拿肾源。
 
这话听着刺耳，可对着死亡，谁都没资格清高，她咬着牙把征婚消息发了出去，条件写得清清楚楚，末尾加了一句 “请原谅我的自私”。消息发出去有人骂她疯了，她也不删，就那么挂着。
 
回她消息的人叫于建平，27 岁，西安交大毕业，原本是金融公司的中层，骨髓瘤复发，父亲卖了房子给他治病，女朋友在最难的时候走了。
 
他停了药在家耗着，心里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老父亲，他给王宵回得很干脆：我要是走了，你帮我照顾我爸，行就行，不行拉倒。
 
两人约在兴庆宫公园见面，大夏天都戴着口罩，像两个怕被认出来的人，王宵开门见山，说我就是冲你的肾来的。
 
于建平没恼，点点头，说你答应照顾我爸就行，交换了病历，都是 B 型血，刚好对上，2013 年 7 月 16 号，两人去碑林区民政局领了证，没有喜糖，没有鞭炮，甚至没拍一张像样的合影。
 
领完证拐进旁边的小饭馆，各点了一碗油泼面，吃完就各回各家，手写的协议压在抽屉里：不同居，财产独立，他走后捐肾，她负责养老。

按说故事到这里，本该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可人心从来不是一张纸能框死的。王宵每周三次透析，于建平次次提前到医院，坐在走廊等着，递一杯温水，有时候拎一保温桶熬好的汤。
 
王宵也开始记着他的药量，隔三差五打电话催他吃药，有一回于建平烧到 40 度，她半夜打车赶过去，守在床边擦汗喂水，熬了整整一宿，谁都没再提协议上的字，可彼此的牵挂，早已经超出了交易的边界。
 
真正的转折在那年秋天，王宵病情突然恶化进了 ICU，肌酐飙到正常值的三十多倍，整个人肿得变了样。
 
于建平拖着病体跑遍了西安的医院，一间间病房找，最后在交大一附院找到了她。他站在床边第一句话不是问肾，是说病了就躲着能解决问题吗。
 
从那天起他天天往医院跑，熬药膳，讲笑话，硬生生把王宵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转头王宵就发现，他自己的化疗药整排整排放着，原封不动。他想快点熬到终点，把肾早点留给她。

王宵当场就哭了，当着他的面把那份协议撕得粉碎，吼着说你给我好好活着，不然我就跟你离婚，你的肾我也不要了。
 
那天两个人抱着哭了很久，从一开始算得清清楚楚的交易，到那一刻，只剩下一个念头：要活就一起活。
 
于建平二次骨髓移植要五十万，王宵拖着透析的身体学做永生花，晚上做白天去街头卖，每束花上都挂张小卡片，写着他们的故事。
 
路人停下来，有人放下五百块钱不要找零，开花店的老板娘主动提出帮他们代卖，一分钱手续费都不收。
 
两个月凑了三十万，两边亲戚又凑了二十万，手术费总算齐了，2014 年春天，于建平在上海瑞金医院做完了移植，在无菌仓里烧了快一个月，瘦得皮包骨头，愣是挺了过来。
 
更意外的是王宵，坚持治疗加调理，再去复查的时候，医生说她的肾功能稳住了，就算不换肾，也能正常生活。
 
当初结婚是为了那颗肾，到最后肾没用上，两个人反倒都活了下来。于是就有了开头那场简易的婚礼，于建平的老父亲坐在台下，白发苍苍的，笑得合不拢嘴。
 
有人问王宵，这段感情到底是交易还是爱情。她想了想说，一开始确实是交易，可人心不是石头做的。
 
我们总喜欢给感情定一个纯粹的起点，觉得有所图的开始就不光彩。可人间的感情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比起起点有多干净，更重要的是，走着走着，你们是不是都真心实意想让对方好。
 
关于两人后来的健康状况，公开报道止于2015年的婚礼。网络上存在一些未经证实的说法，本文不采信，也不做推测。可以确认的是：在那场简易的婚礼上，两个曾被医生判定‘撑不过一年’的人，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