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多年前,流传着这样一段故事:葡萄牙王子佩德罗挖出亡妻腐烂五年的尸体,给她戴上王冠,逼满朝文武跪下亲吻她的枯骨;他活着时没能护住她,死后却让整个王国跪在她面前忏悔。
女主角名叫伊内斯·德·卡斯特罗,出身加利西亚贵族,也是佩德罗放在心上的人。
当年还是王子的佩德罗,对伊内斯动了真情。他本有王室婚约,却不愿割舍这份感情,两人躲到科英布拉乡间相伴,还生下四个孩子。
这份感情,在国王阿方索四世眼里是巨大隐患。伊内斯母家的势力,让老国王和朝堂贵族满心戒备,他们担心有朝一日,卡斯蒂利亚的势力借着伊内斯渗透葡萄牙王权。
1355年,在国王的默许之下,三名贵族冲进居所,处决了伊内斯。佩德罗赶到的时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他没有办法救下爱人,巨大的悲愤推着他起兵反抗父亲,葡萄牙陷入内战。双方僵持数年,直到1357年阿方索四世离世,佩德罗才顺利登上王位。
掌权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追捕当年动手的凶手。两名主犯被抓回,遭到残酷处决,还有一人侥幸逃到卡斯蒂利亚,最终客死他乡。大仇得报,可心底的空缺,一点都没有补上。
佩德罗向国内公开宣告,他和伊内斯早就秘密成婚,伊内斯本就是合法的王后。这个秘密婚姻,同样没有独立同期文书佐证,只是佩德罗以国王的权威,强行定下这个结论。
后世的传说,就是从这里慢慢衍生出来的。人们说,1360年前后,他命人挖出伊内斯的遗骸,为她换上王后礼服、戴上王冠,摆在王座上,命令所有朝臣上前跪拜、亲吻枯骨,逼着当年冷眼旁观、促成这场杀戮的人,向她行礼致歉。
现代史学界大多认为,这个惊悚仪式是两百年后剧作家创作出来的桥段,慢慢在民间广为流传。但一件事是确凿无疑的:佩德罗为伊内斯安排了规格极高的迁葬,把她的灵柩郑重送到阿尔科巴萨皇家修道院,还为自己提前修好了墓穴,两个棺椁相向安放。
他留下心愿,等到末日复活之时,两人睁开眼,第一眼就能看见彼此。棺椁上刻着一句话:直到世界尽头。
终佩德罗一世的一生,他没有再迎娶新的王后。他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君主,能掀起内战,能清算仇人,能凭着王权,强行给逝去的爱人一个名分。
可他再强大,也回不到1355年那天,挡下刺向伊内斯的刀。
他用尽君王所有的权力,去弥补自己当年的无力。他可以强迫整个王国承认她王后的身份,却永远消不掉那个刻在心底的遗憾:在她最需要保护的时候,他没能护住她。
这份执念跟着他走完余生。旁人看到的是一个偏执疯狂的国王,只有他自己清楚,所有强硬、复仇、追封,都只是一个没能护住心上人的人,迟来的补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