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日军制造了高洪口大屠杀后，黄新廷想要报仇，但贺龙不许，并且还撂下一句狠话。没想到，胆大包天的黄新廷，竟然顺势干了起来！


11月初，日军第109师团的一支队伍窜进五台县高洪口，烧杀之后准备撤回原平，等120师716团赶到，村里的景象让黄新廷半天没说出话。


田埂边、窑洞前，躺着几十具乡亲的遗体，有的手里还攥着没能扔出的石头，有的保持着往门外爬的姿势。


那会儿黄新廷才二十六岁，个子不高，精瘦，两道眉毛拧在一起。


他蹲在村口一块被烟熏黑的磨盘上，把军帽往下一拉，对政委廖汉生说：“这伙鬼子不能让他囫囵着回去。”


团里的战士多是山西本地征来的，看到老乡死得这般惨，枪都攥出了水，就等团长一句话。


可要动手，没那么容易，进犯的日军是135联队的蚋野大队，约莫五百来人，配备轻重机枪和掷弹筒，正沿着山道往原平撤。


黄新廷派侦察班反复去摸，终于弄清这股敌人没有走大路，而是抄了五台山的山路，想趁夜色溜走。


黄新廷觉得战机难得，赶紧给师部打电话，张嘴就是请求追击。


贺龙在金刚库的师部接到电话，起初没松口，五台山地势复杂，日军又惯于佯动，贺龙担心部队扑空，更怕中了埋伏。


他在电话里嗓门极大：“黄新廷，你急什么？鬼子腿长，你追得上？没弄清情况就撒出去，吃屎你都赶不上热的！”


这话搁在别人耳朵里，是明明白白的训斥，意思是要稳住，不准盲动。


黄新廷握着听筒，额头上青筋直跳，他跟随贺龙多年，知道师长骂人越凶，事儿越有余地。


要紧的不是辩驳，是把敌情坐实，他撂下电话，亲自带上两个侦察员往滑石片方向摸。


约莫两个钟头，侦察员喘着粗气回来报：日军大队正困在滑石片的山谷里，雨大坡陡，他们走不动了，正在埋锅造饭，连哨兵都缩在雨布底下打盹。


黄新廷一听，机会来了，他抓起电话再打给贺龙，报上坐标，说敌人就在滑石片，打不打？贺龙在地图前沉默片刻。


滑石片是一条狭长的山沟，南北走向，两边山高坡陡，要是两头一堵，中间正好包饺子。


贺龙大概算了一下，说了一句后来让黄新廷惦记很久的话：“要打就把他全闷在里面，跑了一个，我拿你是问！”


这话听着像狠话，其实是下了决心，黄新廷等的就是这个“闷”字。他顺势把电话一挂，扭头就喊：“全团集合，轻装，跑步前进！谁掉队谁自己负责！”


那天天黑得早，山雨下得密，像是谁在天上往下泼水，716团从驻地出发，沿着羊肠山道往滑石片赶。


山路泥泞，战士们深一脚浅一脚，有人滑倒了，旁边的人拽一把，没人吭声，只听见呼呼的喘息和枪托碰撞石头的脆响。


黄新廷走在队伍前头，短枪别在腰里，不时停下来用望远镜朝黑漆漆的山谷里望，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流。


晚上九点多钟，部队摸到了滑石片两侧的山脊，黄新廷趴在湿冷的石头上往下看，山谷里隐约亮着几点火光，日军的马匹嘶鸣声断断续续传上来。


敌人果然在这儿歇脚，以为雨夜无战事，连警戒都放得稀松，黄新廷把拳头一攥，低声传令：一营封南口，三营堵北口，二营从正面往下压。


他没有搞什么长篇动员，只是跟身边的营干部说了一句：“下去，见着活的就给我往死里招呼。”


夜里十点前后，信号弹突然蹿上天，山谷两边同时响起手榴弹的爆炸声，黑漆漆的雨夜里炸出一团团火光。


716团的战士从山坡上冲下去，刺刀在闪电里亮得刺眼。


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弄懵了，锅碗瓢盆砸了一地，有人还没抓起枪就被撂倒在山溪边，溪水一会儿就被染得发红。


雨越下越大，山沟里到处是泥水和血水，双方搅在一起，刺刀碰撞的声音在雨夜里听得人牙酸。


打到后半夜，日军被压缩在一段不到五百米的沟底，马匹受惊乱跑，把日军的队形冲得更乱，黄新廷调整部署，让一营从侧后插进去，把日军切成几截。


失去指挥的日军小队各自为战，有的钻进石头缝里顽抗，有的试图从南口突围，正好撞上三营的枪口，被打得倒栽回沟里。


拂晓时分，雨停了，山沟里升起白雾，枪声渐渐稀落。


黄新廷踩着泥浆下到沟底，看到几百具日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乱石间，掷弹筒和歪把子机枪扔得到处都是。


活着的日军寥寥无几，正举着双手从掩体后面走出来，这一仗，716团基本全歼了蚋野大队，五百多鬼子多数被毙伤，还缴获了大批武器弹药。


天光大亮时，贺龙的电话打到了团指挥所，黄新廷满身泥水地接过听筒，准备挨一顿臭骂，毕竟昨晚战斗发起前，师部最后的口气并不轻松。


谁知道贺龙在电话里哈哈大笑，嗓门震得听筒嗡嗡响：“黄新廷，你真行！我说跑了一个找你算账，你还真一个都没给我放走！”


黄新廷咧嘴一笑，脸上的泥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没说什么漂亮话，只是把湿淋淋的帽子往桌上一摔，跟身旁的廖汉生要了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高洪口的仇，算是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