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一位20岁的姑娘嫁给了失去四肢的志愿军战士,两人携手走过55年,直到妻子离世,丈夫为她披麻戴孝。
信源:朱彦夫.新华网-最美奋斗者
朱彦夫是1933年生在张家泉村的,14岁瞒着娘去当兵,打过淮海,渡过江。
1950年冬天搁朝鲜长津湖250高地上,跟美军硬顶了3天3夜。
全连打得只剩他一个,雪地里身中7处伤,左眼炸没,四肢冻烂,昏迷93天,前后开了47次刀。
醒过来时,手和脚都没了,右眼只剩0.3的视力。
那会儿他躺在荣军医院,不肯吃饭,不肯说话,试过往窗台上爬想了断自己。
马政委赶来骂他,说战友把命交出去了,你替他们活着才是硬道理。
朱彦夫听完流泪,慢慢把牙咬紧,开始学用断臂夹勺子,学装假肢,学自己翻身上床。
陈希永那年20岁,在医院做护理。
头回见朱彦夫,她承认心里咯噔一下,没敢多看。
后来听人说这人是朝鲜回来的功臣,没人愿意靠近,她反倒天天去病房换药的间隙多站一会儿。
姑父武宪德是县民政局长,试探着问她愿不愿意搭把手,她点着头应了,没嫌弃,也没唱高调,就一句,他没人管不行。
俩人1955年9月办了简婚礼,没钻戒没彩礼,陈希永穿件洗得发白的褂子,朱彦夫胸前别朵纸花。
第二年开春,她跟着他回张家泉村。
那村子三面环山,赶牛沟宽窄不一,下雨满脚泥,屋瓦缝里漏雪水。
陈希永把棱角都拿旧衣裳包起来,怕他磕着,天不亮起来生火,先给他穿衣洗脸装假肢,再伺候婆婆,然后扛锄头下地挣工分。
她前后生下6个娃,没坐过完整月子。
临盆前还挺着肚子把水缸挑满,把猪食剁好,把几十斤煎饼摊完。
1960年闹饥荒,她每顿从自己嘴里抠粮,五月里光吃槐花,脸肿得眼缝都眯成一条线。
朱彦夫看不过,吃饭故意留半碗,推说吃不动。
她往回让,他急得把碗磕在桌沿上,喘着讲,我饿能扛,你再省就垮了。
那半碗稀饭,最后是两个人分着,谁都没喝出滋味。
朱彦夫不想躺功劳簿上吃国家,回村没几年,被党员全票推成支书,一干25年。
没手没脚,他就坐个小木墩,让陈希永扶着,挨家挨户串。
赶牛沟上他带着村民棚沟造地,修了千把米石涵洞,填土连成片田。
又搞果园,栽花椒桑树,把讨饭村慢慢拉成富窝。
他写材料不用手,用嘴衔笔,用残臂抱笔,后来啃烂好几本字典,写出30多万字的自传。
陈希永从没说过苦,她给丈夫当拐杖,给婆婆当闺女,给6个娃当爹当妈。
村里人送她个说法,红嫂,她摆手,说就是过日子。
2010年2月,陈希永查出来肺癌晚期,瘦得脱形。
朱彦夫夜里听见她喘,想翻身给她盖被,残臂使不上劲,连人带被翻到床下,把她砸醒。
两个老人黑灯里躺着,谁也没骂,只是掉泪。
她走的那天,朱彦夫77岁,硬是不让儿女替,自己把麻布披上肩。
他没手没脚,动作笨得很慢,麻绳滑了三次,他跪着用断臂蹭住,一点点系好。
院里花草还是她侍弄的,绿着。
他坐石凳上,伸手摸旁边空枕头,像摸了半辈子她的头发。
村里人吊唁完散去,他留到最后,对着灵位讲,你给我当了55年的手和脚,这回换我送你。
她当年嫁过来的时候,随身只带了一只从娘家陪嫁的竹篮,里面装着几把缝衣针和几卷粗线。
这只竹篮她用了一辈子,补过朱彦夫假肢上磨破的布套,缝过6个孩子的破棉袄。
最后篮子边磨得全是毛刺,她还是舍不得扔。
朱彦夫后来写自传的时候,衔笔的嘴经常磨出血,她就提前在笔杆上缠好几层自己剪的旧棉布,不让笔杆硌他的嘴。
后续山东省沂源县当地公开的红色教育相关资料显示,朱彦夫和陈希永当年在张家泉村带领村民修造的千余米石涵洞,至今仍在发挥作用,灌溉着周边数百亩连片农田。
朱彦夫写下的30多万字自传,后来被改编成公开出版的书籍,成为当地中小学生爱国主义教育的必读课外读物。
陈希永当年从娘家带过来的那只旧竹篮,现在被陈列在朱彦夫事迹展览馆的核心展区,供前来参观的人驻足观看。
我觉得很多人嫁给伤残军人,总想着靠对方的功劳簿躺平一辈子享清福。
半点儿都想不到有这样一个普通的山东姑娘,放着安稳日子不过,把自己一辈子的时间和力气全搭进去。
给没手没脚的丈夫当手当脚,陪着他干成了一件又一件普通人都难做成的大事。
陈希永从来不是什么被刻意宣传出来的红嫂典型。
就是从沂源农村走出来的普通姑娘,守着一个从朝鲜战场活下来的特残军人,熬了55年苦日子。
没抱怨过半句,硬生生把两个人的苦日子,过成了全村人都能沾光的好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