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两个孩子都患上精神病，才看清这是严重认知缺失。我今年67岁，不上不下的年纪，这九年，活得比别人一辈子都辛苦。
上个月小姑子来我家，一进门就皱着眉头，说屋里一股药味，呛得她头疼。我没搭理她，继续给小儿子擦嘴角。他刚吃完药，犯困，靠在沙发上流口水。小姑子站在门口不进来，手在鼻子前面扇来扇去，说嫂子你这日子过得，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我手里攥着毛巾，没抬头。她又说，当初我就说这孩子是惯的，你们非不听，现在好了，两个都这样，以后谁管你们。我站起来，把毛巾往盆里一摔，水溅了一地。我说你再说一遍。她往后缩了半步，嘴上还不饶人，说我说错了吗，精神病就是脑子有病，脑子有病就是没教好。
我指着门让她走。她不动，掏出手机翻出一篇文章，念给我听，说什么精神病都是心理承受能力差，父母教育方式有问题。我一把抢过手机扔沙发上，问她，你哥走的那年，大儿子才十三，他半夜起来哭你知不知道。小姑子嘴张了张，说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我说你走吧，以后别来了。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嫂子你别不识好歹，我是为你好，你这样护着他们，等你不在了，他们怎么办。我说我死了就带他们一起走，不劳你操心。她摔门走了，楼道里还传来一句，说我们全家都是神经病。
那天晚上大儿子从房间出来，站在客厅中间，盯着我看了半天，问我，妈，姑姑是不是说我们脑子有病。我说没有，她说她自己脑子有病。大儿子点点头，回屋了。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小儿子睡着的脸，手一直在抖。
第二天我去社区问，能不能申请点补助。办事的小姑娘挺客气，说阿姨你这个情况得先去指定医院做鉴定，拿到残疾证才行。我说我孩子有诊断书，她说那也得重新评。我跑了两趟医院，排了三个小时队，医生问了一堆问题，最后说，你大儿子这个情况，属于精神残疾二级，小儿子三级，可以办。
我拿着评定表出来，在楼梯口坐了半天。旁边有个大姐问我，你孩子多大了。我说大的三十九，小的三十五。她说那你以后怎么办。我说不知道，活一天算一天。她说你这样不行，你得为自己打算。我说我打算什么，我死了他们连饭都不会做。
回家路上碰到楼下老张，他问我最近怎么没见你大儿子出来。我说他不爱出门。老张说，你得多带他出来走走，老闷着不行。我说他不愿意。老张摇摇头，说你们这些人啊，就是太顺着孩子了，该打打该骂骂，哪有那么多毛病。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上楼了。
晚上小儿子突然发脾气，把碗摔了，说饭里有毒。我蹲在地上捡碎片，手指头划了个口子，血滴在地板上。大儿子从屋里冲出来，拿拖鞋打自己的头，说有人要害弟弟。我一手按住一个，三个人在地上坐了半个多小时。等他们都安静了，我去厨房拿抹布擦地，血蹭了一路。
昨天小姑子又打电话来，说她想通了，不跟我计较，但让我把大儿子送精神病院去，说那边有专业人管，我也轻松。我说不送。她说你这就是认知有问题，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害他。我说我认知有没有问题，轮不到你说了算。她把电话挂了。
今天早上大儿子问我，妈，姑姑是不是以后都不来了。我说嗯。他说那过年就咱仨了。我说对。他笑了一下，说那挺好，没人说我们了。我转过身去切菜，眼泪掉在案板上，刀都没停。
如果是你，你会把孩子送走换自己清净，还是留在身边一起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