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天，他站在台上，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我们俩商量好了，丁克。”
我当时坐在第一排，手里攥着红包，愣了。
没人提前跟我说过。
我妈在底下扯我袖子，小声问：“啥叫丁克？”
我挤了个笑，说：“就是……不要孩子。”
她脸一下就白了。
但我没闹。
我想着，年轻人嘛，刚结婚，过两年想法就变了。
结果婚后第一年，他逢人就说。
同学聚会说，同事吃饭说，连小区保安都知道“小陈不要孩子”。
我问他：“你跟我爸妈提过这事吗？”
他说：“提了干嘛？他们肯定不同意，说了也是吵。”
“那跟我提了吗？”
他愣了一下：“你当时不是没反对吗？”
我没反对。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
第二年，我爸妈催得急了，问我什么时候要孩子。我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回家跟他吵了一架。
他说：“我早就说过了啊，你当时也没说不行。”
我说：“你那是通知我，不是商量。”
他不说话了。
但也没改。
第三年，我实在忍不了了。
那天吃饭，我放下筷子，看着他：“你说丁克，行。那咱俩一起去医院，你做结扎，我做绝育，公平。”
他筷子“啪”一声摔桌上。
“你有病吧？”
“我没病，”我说，“你一个人说了算，凭什么？要丁克可以，你也别光让我承担风险。”
他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什么意思？怀疑我外面有人？”
“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
话没说完，他一巴掌扇过来。
我耳朵嗡嗡响，整个人懵了。
不是疼。
是没想到。
结婚三年，他连大声说话都很少，我以为他只是倔。
原来不是。
是忍够了。
第二天我就搬回我妈家了。
他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发微信，说“我错了，你回来吧”。
我回了一句：“你错哪儿了？”
他半天没回。
后来他爸妈来找我，说“年轻人吵架正常，别动不动就离婚”。
我说：“阿姨，他打我了。”
她愣了，说：“不可能，小陈不是那种人。”
我给她看我脸上的印子。
她不说话了。
离婚办得很快。
他没要彩礼，我也没要赔偿。就一条——他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丁克”那事儿说清楚了。
说他从来没跟我商量过，是他自己的主意。
说完，他看了我一眼。
我没看他。
民政局出来，天挺蓝的。
我妈在门口等我，问我：“后悔吗？”
我想了想，说：“不后悔。”
“那孩子呢？”
我笑了。
“妈，我还能生。”
她眼圈红了，我也红了。
但没哭。
有些亏，吃一次就够了。
有些人，散一次就散了。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