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新疆小伙曾在登机口质问乘务长：“我们坐的是中国的飞机，飞的是中国的航线，五个多小时全程都是外国节目。”那位新疆小伙问完之后，机舱过道里安静了几秒。乘务长的回答很标准：节目都有固定顺序，一线人员改不了。

这句话对不对？对一线乘务员来说，是实话。她确实改不了。但这句话挡不住小伙后面那一问：固定顺序不也是人定的吗？

这才是这件事真正戳中的东西。“程序固定”听起来像一堵墙，可墙是人砌的，也是人能拆的。一架中国航司的飞机，飞国内航线，五个多小时看不到一帧中国风景、一张中国面孔，乘客问了一句“能不能改”，得到的回答是“程序改不了”。

程序本身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它是一连串选择的结果。选择用什么内容包，选择十几年更不更新，选择把成本排在乘客感受的哪一位，每一步都是人做的决定。到了乘客面前，这些决定就变成了一句“改不了”。

那这个程序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早些年国内航司买的飞机，以波音和空客为主，客舱娱乐系统连同内容包是原厂一起配套交付的。

内容包里装的是什么，航司拿到手的时候基本已经定好了，以欧美影视片段和环球风光为主。飞机引进回来直接投运，这套内容也就跟着用下来了。

一家航司这么干，其他航司看着也没什么问题，慢慢就成了行业惯例。后来国内航线越开越多，长途航班越来越多，这套老内容包填满五个小时的屏幕绰绰有余，更没人觉得需要动它。

真要做本土内容，难不难？从技术上讲，不是造发动机那种难。换内容涉及版权采购、系统适配和调试，要花钱，要花时间。国内风光片不像海外打包片源那样便宜现成，需要单独去谈、去制作。

更关键的是，国内民航并没有硬性规定机上内容必须有多少本土比例。没有硬杠杠，又有一堆成本账要算，这件事在航司内部的优先级自然排不到前面。

安全排第一，准点排第二，服务排第三，屏幕里放什么，排在很后面很后面。排着排着，就没人记得还有这回事了。

可问题在于，没有硬性规定，不等于这件事不该做。

小伙在视频里说了一句很朴素的话：你们挣的是国内旅客的钱，飞的是中国的地方，屏幕上放一放新疆的雪山、乌鲁木齐的美食，不比全程外国街景更对得起买票的人吗？

这话没有什么高深的理论，就是一个乘客坐了自己国家的飞机，想在天上看到一点自己国家的东西。旁边好几个旅客当场点头，说明这不是一个人较真，是很多人早就感觉到了，只是没人开口。

再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美国主流航司的国内航班，机上娱乐内容以本土出产为核心，电影、剧集、音乐、生活类节目，首页推荐的都是美国自己的东西，国际内容只占少量比例，不存在一趟国内航班全程放外国节目的设置。

欧洲航司飞国内或区域航线，本土城市、本土风光、本土语言的内容同样占大头。没有哪家外航会觉得“多放自己国家的内容”是一件需要犹豫的事。

到了中国航司的国内航班上，反倒把“全程外国内容”当成了不需要解释的常态，这个对比本身就说明问题不在“国际化”，在惯性。

事情发酵之后，涉事航司的回应倒是没躲，承诺优化机上娱乐系统，增加国产影视和新疆本地风光内容的播出权重。

这个态度是好的。而且变化本来就在发生，国产大飞机C919投入运营之后，客舱局域网和娱乐系统开始走国产路线，部分航司在更新机队的时候，也把国产内容列进了采购清单。

资源从来不是问题，国内能拍、能用的风光素材和影视内容多得是，缺的只是有人把这件事从“以后再说”挪到“现在就办”。

回到那个舱门口的场景。乘务长说程序改不了，她没有说错，她的权限确实到不了后台的播放列表。

但程序是人定的，也是人能改的。十几年没改，不是因为改不了，是因为没人问。小伙问了，航司回应了，屏幕里的内容就有机会不一样。

一块机舱屏幕不大，但它是一架中国飞机上属于中国乘客的公共空间。这个空间里放什么，不该是一笔永远算不过来的成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