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台州。
晚上。
屋里灯开着，不太亮。
一个女的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也没看手机。就坐着，脸埋在手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了。
不知道为啥哭。可能是工作，可能是家里，也可能是啥也没为啥，就是突然撑不住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坐那儿，眼泪自己就下来了。
地上趴着三只狗。
本来都睡着的，一只黄的，一只花的，还有一只小的，白的。听见动静，耳朵先动了动。然后，几乎同时，三只都站起来了。
没叫。
就那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起往沙发那边走。
围过去了。
尾巴开始摇。一开始还慢，后来越摇越快，屁股都跟着晃。不是那种要吃的的摇法，是那种……怎么说呢，就是着急。
黄的那只先凑上去，用鼻子蹭她的手。一下，两下。手是凉的，它鼻子是热的。蹭不动，就换舌头舔。舔她手背，舔她手腕。
花的那只更直接，把下巴搁她膝盖上，仰着头看她。眼睛圆圆的，湿漉漉的。
小的那只挤不进去，就在旁边转圈，急得直哼哼，然后用爪子扒拉她的拖鞋。
女的还是没抬头。
但手慢慢放下来了。
她看了看这三只，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她伸手摸了摸黄狗的头，没说话。
这时候，角落里那只猫也过来了。
本来趴窗台上睡觉的，听见这边窸窸窣窣的，跳下来，慢悠悠走过来。没像狗那么热情，就在她脚边蹭了蹭，然后跳上沙发，挨着她腿趴下了。
还呼噜呼噜的。
女的低头看了看猫，又看了看围着自己的三只狗。
突然就笑了。
笑出了声，还带着哭腔，但确实是笑了。她把脸埋进黄狗的毛里，抱了一下。狗没动，就让她抱着，尾巴还在摇。
后来她发朋友圈，就拍了张照片。四只毛孩子围着她，猫在沙发上，狗在地上。配了一句话：
"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难过。"
没人知道她那天到底因为啥哭。
但好像也不重要了。
因为那天晚上，有三只狗和一只猫，用它们自己的方式告诉她——
你不是一个人。
真的。
有时候人撑不下去的时候，陪在身边的，不一定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