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十岁男孩站在公交车过道里，手指着第一排，说：你让叔叔坐第二排。

不是“我想坐”，是“你走”。

男人回了一句：凭什么我让啊。司机过来劝，转头跟男人商量“咱让让他”，男人没动。男孩冲司机喊“我就要坐第一排”。最后站起来的是前排两个女的。男孩跑过去坐下，他妈说了句“谢谢你们”，跟着坐到了第一排。

儿子闹来的座，她坐过去了。这个我没料到。

孩子闹，不懂事，能想到。她跟着坐过去，想不到。她把儿子拉回自己位子上坐下也行，跟那个男人说一句“不好意思我管不了”也行。她没有。她坐进了儿子闹来的位置。

这男孩从头到尾没自己找空座，他盯上的是那个坐着的人。一个十岁的孩子，谁好说话、谁不好惹、谁最后会站起来，他心里有数。

如果是晕车倒还能理解，坐前面确实舒服点。可看他那样，跺脚、叫喊、指着人安排座位，脸不白嘴不捂，气比谁都足。晕车的人要的是窗户和安静，不是把坐着的人赶走。这跟身体没关系，就是闹人。

司机那句“咱让让他”，是对着那个男人说的。男人顶了一句凭什么我让啊，车上还有人吭声。两个女的站起来之后，没人再说话了。

那个妈，从头到尾没站起来拦过一次。带儿子下车，她得在站台上跟撒泼的儿子耗。坐那儿不动，说句谢谢就完事了。

有人说那两个女的不该让。换我坐那儿，可能就站了。站了。这孩子就学到一件事：闹，管用。

网上有人猜，她自己也想坐那个第一排。我不知道是不是。但她跟着坐过去那一下，我没法不往那儿想。

那个被孩子喊着“你让叔叔坐第二排”的男人，他最后也没让。站起来的是两个女的。

她坐下之后一句不好意思都没有。那样子，像这座本来就该是她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