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每日电讯报》报道，欧洲多国政府削减养老金支出的动作正变得越来越频繁，可能因此流失老年选民的支持。报道列出的名单从英国到罗马尼亚、法国、捷克、斯洛伐克和芬兰，各国拿出的办法不一样，但总体上都是削减养老金支出。

英国首相伯纳姆提议从2030年起改动养老金年度指数化机制，把工资增长从计算公式里拿掉。按报道测算，措施落地后，英国退休人员未来20年每年少拿约1600英镑。罗马尼亚在欧盟削减预算赤字的压力下，决定从2025年起把国家养老金的发放冻结两年。法国政府提议，养老金指数化调整后每月最高不超过1260欧元。捷克砍掉了养老金里与工资增长挂钩的那部分额外调整。斯洛伐克打算把退休年龄和预期寿命绑在一起，2030年可能到64岁，之后还要往上走。芬兰财政部在《信任未来》报告里，提议逐步把退休年龄提到70岁。

这些国家动手，直接压力来自欧盟的财政纪律。欧元区的规矩是年度赤字不能超过GDP的3%，债务余额不能超过GDP的60%。法国的赤字率约5.4%、债务占GDP约119%，两项都大幅超标，正在接受欧盟超额赤字程序的监管，被要求限期把赤字压回3%以内。意大利、波兰、比利时、奥地利、芬兰也在超额赤字程序的名单上。要达标，要么增税，要么减支。增税政治阻力大，削减公共开支就成了相对可操作的那条。

丰厚的福利制度是按旧的人口和增长图景设计的，如今老年人口占比越来越高，新生儿数量却持续走低，福利开支只升不降，经济却几乎不增长，靠增长自我消化已不现实。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曾警告欧洲的增长模式正越来越依赖借债。欧盟经济事务专员东布罗夫斯基斯称各国整顿财政并不令人愉快，但已没有别的办法。

融资成本也形成另一层压力。利率上去之后，负债重的国家滚动债务的成本跟着涨。2027年法国有3397亿欧元的国债到期需要再融资，利息支出不断吞噬财政资金。借钱的成本越高，能省的地方就得越多。有的国家还债利息已经高过部分军费和教育经费。

近年新增的推力来自防务。北约成员国承诺，2035年前防务开支要达到GDP的5%。欧盟委员会也提出要大幅增加地区安全方面的资金。德国打算到2030年从民生开支里累计省出近400亿欧元，拿去补军费缺口；到2029年，其国防总开支将超过5000亿欧元。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曾提醒，防务和民生之间的取舍已经摆上台面，各国政府很快得回答一个问题：钱从哪里挤出来给防务。

还有最主要的是欧元区成员国缺乏独立的货币政策。无法通过汇率贬值缓解，只能往内部压成本，工资和福利首当其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