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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有位老教授,官方讣告写着享年104岁。他不抽烟、不喝酒,连茶都不喝,只灌白开

复旦有位老教授,官方讣告写着享年104岁。他不抽烟、不喝酒,连茶都不喝,只灌白开水,冷水澡一洗几十年。书一到手就动笔,空白处批了又批,有的书前后批上两三遍。

人过九十,他还挤公交跑几十里外的图书馆,为孔子、庄子这些古人的评价跟人争得面红耳赤。很多人花钱买养生秘籍,这位老先生的答案,全摆在那张旧书桌前。

这位老先生叫蔡尚思,1905 年生于福建德化,2008 年在上海逝世,是国内研究思想史的奠基学者之一。他当过复旦历史系主任,73 岁出任复旦大学副校长,81 岁才从岗位上退下来。

早年北上求学,他先后受教于王国维、梁启超,又向章太炎等人问学。蔡元培专门写信给复旦校长推荐他,说他精研国学、多有新见。这位大学者自述小时候功课曾全不及格,后来全靠发愤苦读翻身。

1925 年他冲破家中阻拦,一个人跑到北京自由听课、进研究所求学。真正让人记住的,还是读书的狠劲。1934 到 1935 年,他住进南京国学图书馆,馆长柳诒徵特批他自由借书。

他每天读十六七个小时,除诗赋词曲外把历代别集一部部翻过去,抄下约两百万字思想史资料。顾颉刚作序统计,他读的别集达三千种,其他著述接近四万卷。他说大图书馆就是 “太上研究院”,比文凭管用。

这个习惯跟了他一辈子。助手回忆,他借出去的书每本都写满心得批注,有的前后批两三次。年轻时他在图书馆目录上随手批 “要”“待” 二字,哪本有用、哪本留待重看,一目了然。

生活上他极简。长期洗冷水浴,他自述单这一项就坚持多年;不烟酒、不喝茶,只喝白开水,衣着普通,当过大学校长也从不拿公车办私事。他喜欢爬山走路,八十多岁登山不让人搀扶。

晚年他仍把大量时间放在书桌前,手边总放着笔。1981 年他摔断膝盖髌骨,医生要求静养,他就利用这段时间写《王船山思想体系》,半年通读八十册《船山遗书》,硬是写出一部专著。

他写作跨度很长,16 岁发表文章一直写到 97 岁,八十年间发文二百三十篇、编书四十多种。退休后,八十到一百岁之间又陆续写出《中国礼教思想史》《墨子思想要论》等新著。

2005 年百岁寿辰时,八册、约四百万字的《蔡尚思全集》结集出版。97 岁那年他还亲笔写文章谈陈寅恪,说那是史学大师、语言文字大师,不必硬戴 “国学大师” 的帽子,这可能是他最后一篇文章。

他一辈子争道理,常说 “学术贵在争鸣,没有争鸣就没有创新”。上世纪八十年代,匡亚明主张 “三分法” 评价孔子,他撰文商榷,主张按具体材料具体分析,两篇文章成为学界一段佳话。

他写过《庄子思想简评》,认为道家思想史上庄子的分量高于老子。他讲 “我爱孔子,我更爱真理”,不是跟孔子有仇,而是不肯拿圣人的是非代替自己的判断。

生活里他不装。百岁祝寿会上,家人要他换西装、别胸花,他当场拒绝。有人问他何时休息,他答 “死后休”,座右铭是 “年龄有老学无老,健在不休死后休”。2006 年他获上海市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学术贡献奖。

说长寿,外界最容易归因到冷水澡、爬山这些动作,其实那只是皮毛。真正撑住他的,是心里始终有一件放不下的事。晚年最怕的不是身体衰退,是精神先退休,觉得日子熬一天算一天。

他只要书在手、笔在握,就跟世界还有深度连接,人自然不容易垮。养生养到最后,养的其实是心气,不是靠堆出来的保养品。

再说读书这件事。翻书不等于读书,只吸收不输出,内容很难变成自己的。他每读必批,说明边读边问、边读边判断;逢人逢会必争,说明观点经过碰撞才立得住。这套做法放到今天读书、做研究、写稿子,照样用得上。

话也要说周全。他早年对礼教和孔子的激烈批判,有抗战前后和特定年代的思想背景,属于当时反封建语境里的一家之言,并不是全盘否定传统文化。

所以学他,学的是独立思考、不盲从权威的劲头。至于他对古人的具体结论,要放回历史条件里辩证看,不能不分场合照搬照抄。

说到底,他留下的最大启发,不是让人都去洗冷水澡,而是人这辈子得有个自己钻得进去的门道。年轻时拼苦功,年老了不停笔,不同意见敢接招,活得真实不装饰。身体会老,向前走的精神状态不老,日子才算真过出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