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亿善款只剩30万，出家人出庭，不谈钱去了哪，先谈提告的人是不是亲生的。

东林寺住持张清羽，今年8月从一辆近五百万的保时捷上下来，对着镜头讲了一句话：

“蔡董也不是蔡妈妈亲生儿子，是养子，本来师父不想讲这些。”

蔡董是台北迪化街百年鱼丸店“进成鱼丸”的第三代。他母亲在这座庙里修行四年，捐了将近三亿，存折最后剩三十多万。

住持被问钱去哪了，第一反应不是账本，是血缘。他还补了一句，说蔡妈妈“留给他三十几亿”，你养母没亏待你，你冲庙里来算什么。

一场关于几亿善款流向的追问，被他转成了“你有没有资格问”。

蔡妈妈2010年进东林寺，2014年病倒。四年。钱一笔一笔往外走。家属不是没感觉，是问不着。老太太一句“我积功德”就把话顶回去了。等到人从加护病房被推出去汇款，事情已经走完了最要命的那几步。

11月2日搜庙，禅房外面碎石底下挖出十多个铁箱，七十多公斤黄金，七百多公斤白银，市值三点三亿。检方认定张清羽和出家的儿子张维夫涉嫌公益侵占、加重洗钱，两人羁押禁见。

善款进私人户头，进人头户头，换成金银，换成虚拟货币，炒了，亏了上千万。剩下的钱买寺庙周边的农舍、土地，还有一辆豪华露营车。

一个清修的地方，账上挂着露营车和农舍。

住持说“信徒自愿”。检方查的不是签字时自不自愿，查的是钱从功德箱出来之后，进了谁的口袋。

同案还有两个人，事更大。

建山机械董事长张庆成，东林寺护法会执行长。他妻子林佳臻，寺庙出纳。夫妻俩各一百万交保。

张庆成的公司做淡江大桥钢构工程。今年5月完工，全桥钢梁一颗螺栓没用，全是焊接。工程界叫他“淡江大桥幕后推手”。他弟弟张庆宗接受中央社专访，说兄弟俩的信条是“碰到问题，不要找借口，就找方法”。

一个把钢梁精度算到毫米的人，面对检方问庙里的钱怎么走的，夫妻俩交代不清。

一个信“找方法”的人，面对检方，方法没了。

钢梁一颗螺栓都不用，庙里的账一笔一笔说不明白。这两件事放在同一个人身上，荒唐。

蔡家那边还有个细节。老太太住进加护病房，庙方人员把她带出医院汇了四十万。家属后来去要印章和存折，庙里法师说“我保管印章，存摺是師父保管”。

签字的人手里没存折，管存折的人不签字。老太太想查自己的钱，手里连个能查的东西都没有。

住持在法院外面讲“养子”，在诉讼里否认拿存折。

法院还没判。

检方列张庆成夫妇当被告的理由，不是“贪了”，是“经手资金，交代不清”。这六个字不需要等判决。

修桥的人账算不平。管出纳的金流讲不明白。老太太的印章和存折，分在两个和尚手里。

每个经手的人都能说一句“说不清”。凑在一起，钱就没了。

住持先查血缘，检方先查金流。一个问的是“你有没有资格”，一个问的是“钱去了哪”。

这不是同一件事。

一个在查账，一个在查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