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对峙到现在，一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似乎已然摆在了明面上，日本对于中国的不满似乎不仅仅只是在日本政府这么一个领导层上，日本本土内的公民似乎都对中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仇恨。‌
这一判断不算新鲜，值得认真想的是它带来的后果。日本普通人喜不喜欢中国，本身不是军事问题。等到敌意从永田町的会议室落到普通人家里，日本扩军还会碰到多少阻力，这正是军事问题了。
今年春天皮尤公布的调查里，日本受访者对中国抱有好感的只有11%，持负面看法的达到88%。更值得注意的是按政治立场拆开的结果：日本自认左翼的人中有80%对中国看法负面，中间派是88%，右翼是90%。八成左翼也这么看，"右翼政客挑事、老百姓无辜"这套老说法，至少在民调上已经站不住了。
民意不会直接上战场，但预算要靠它来通过。日本防卫省8月31日公布2027财年预算概算要求，总额约8.89万亿日元，为历史最高。年底定案时，在大约160个未标金额的"事项要求"谈完之后，预计会首次突破10万亿日元。往后看还有更大的数字：防卫省估算2027财年起五年的"防卫力整备计划"总预算约80万亿日元，约为现行计划43万亿日元的1.8倍。十几年前，这样的数字放进国会会吵成什么样？如今和防卫省讨价还价的主要是财务省，街头倒很安静。
民意背书预算，预算又喂出更强的民意。这里面的循环才是更该看的。民意替政府扩军背书，政府又用“中国威胁”去巩固民意，一来一回，越转越顺。皮尤数据显示，今年88%的日本受访者担心与中国的领土争端，高于2024年的86%和2016年的80%。钓鱼岛附近每出现一次中国海警船，日本媒体就会把它当成一次新证据。
日本社会也不是铁板一块。日本内阁府2024年的调查显示，84.7%的人对中国没有亲近感，但同时有70.2%认为中国是重要国家。不喜欢，却绕不开。这道缝隙是真实存在的，也正好给了日本精英盘算的空间：经济上离不开中国，安全上照样对抗。
让人不安的是，两国之间连沟通的管道都在变窄。言论NPO原定的2025年中日联合民调，因中方合作机构以外交形势为由退出，已被无限期推迟。测量敌意的工具停了，敌意自己却没有停。
民调停了，敌意没停。最该丢掉的是一个幻想：指望日本民间的友好情绪替我们踩住日本军事化的刹车。对华强硬在日本已经是一项能拿到选票的政策。看看防卫省的采购清单就知道它在准备什么：为应对战争持久化，计划把防卫装备工厂国有化，远程导弹也在往低成本、能量产的方向开发。这些都不是做姿态，是在为打消耗战做准备。中国在东海方向的常态化存在不能松，对日本“反击能力”的部署要有针对性的应对；同时也要保住和日本社会接触的渠道，那70%认为中国重要的人，仍然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日本的首相可以换好几任，可是在一个88%的人对中国没有好感的社会里，每一任首相都更容易朝同一个方向走。中国在东海方向的这笔账，得按十年来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