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9月19号下午咽的气，硬是在堂屋里停了整整八天，熬到27号才肯送出门。
外头连阴雨下了整整一个星期，院子里的黄泥地被踩得稀烂，雨水顺着塑料雨棚哗哗往下浇。帮忙的乡邻裤腿全挽在膝盖上，脚底下沾着厚泥巴，端着大铁盆在泥水里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挪，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找不见。
老人88岁走的，两个儿子、两个女儿，个个家里条件都不差，在村里算是有头有脸。可这丧事越要办得好看，活人就越被架在火上烤。别的地方三天就入土为安，这里非得讲究排场，在阴雨连绵的天气里硬放满一个星期。
今天开席吃孝饭，账桌往门口一摆，红纸摊开，毛笔蘸饱了墨，进门随礼起步就是三百块。
几十张大圆桌从堂屋一直摆到院子外的泥地上，几十桌人冒雨挤在一起扯着嗓子说话，炒菜的大铁锅火星直冒，烟熏火燎。屋里躺着的老人悄无声息，屋外活着的人淋着雨、掏着钱，跟着熬了整整一星期。
这几万几万地花出去，到底是让走的人安心，还是活人花钱买个不被戳脊梁骨的面子？
你们老家办白事，现在还要这么硬撑着熬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