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广播公司(ABC)中文系11月5日写道:“澳大利亚政府正寻求从中国企业岚桥集团手中收回达尔文港。这可能令纳税人最终承担的费用超过当初出租该港口99年所获得的5.06亿澳元。岚桥于2015年取得该港口的99年租约,持有80%的权益,并掌握运营控制权。目前租约还剩约88年。联邦政府称,鉴于港口靠近重要国防设施,希望将其收回由澳大利亚持有。”
亏的时候往外推,赚的时候往回抢。这笔账跟安全没有关系,跟时机有关系。
2015年的达尔文港是什么底子,翻翻当时的记录就清楚。北领地政府财政吃紧,港口设备老旧,大型货轮靠不了岸,在全球找合作方找了快两年,没人愿意接盘。
岚桥掏了5.06亿澳元,签下99年租约,当时北领地官员专程飞到中国办签约仪式,本地媒体把它当成中澳自贸协定落地后最有分量的合作项目,从头到尾没人提国防两个字。
十年过去,岚桥往港口里砸了近2亿澳元改造泊位,开通了直达中国华南的货运航线,吞吐量翻了一倍多,创造了两千多个就业岗位,港口刚刚扭亏为盈。然后堪培拉开口了:这里靠近国防设施,不安全,得收回来。
可“不安全”这三个字,澳大利亚自己的国防部门先不认。2015年签约时安全机构全程参与审查,给出的结论是“安全问题已经得到解决”。此后十年至少经历三次政治与安全审查,2023年的调查结果写得清清楚楚:无须取消或更改这一租约。
一个被本国安全机构反复盖章认定没有风险的商业合同,突然变成了必须收回的国家安全资产,变的不是港口,是堪培拉看港口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哪里,达尔文市的地图上标得明白。美军陆战队两千多人常年在达尔文轮驻,B-52和F-22的部署设施正在扩建,华盛顿从奥巴马时期就对这笔租约表达过“关切”。收回港口,收的是岚桥手里的运营权,递出去的是给华盛顿的投名状。
两党在选举里把这件事当球踢。工党候选人得知对手要打“收回牌”,匆忙跟上,抛出一模一样的承诺;联盟党放话上台就收;阿尔巴尼斯连任后反复重申港口必须回到“澳大利亚人手中”,甚至说过找不到买家就国有化。
一个99年的合法商业合同,在选举周期里变成了一张可以随手撕掉的政治传单。
撕的代价,审计署自己算过。单方面提前终止租约,赔偿要算上基建投入和剩余八十多年的预期收益,内部测算摸到过15亿澳元的量级。
当年5.06亿卖出去,如今花三倍价钱买回来,买回来的还是那座港口,丢掉的是“签了合同就算数”这几个字在国际投资者眼里的分量。
岚桥已经把仲裁递到了世界银行的国际投资争端解决中心,中方也把话说在了前面:亏损时租出去,盈利时收回来,道义上欠妥。
堪培拉嘴上喊着国家安全,手上算的是一笔注定亏本的买卖,最后掏钱的是澳大利亚纳税人,最后被重新定价的是这个国家对外承诺的可信度。
一座港口从来不只是码头和泊位。它是一份写在纸上的信任,信任被收回去容易,再想让人递过来,就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