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工资，不管饭，不管住。太原万柏林区育华小学，招跟岗教师。学校能给的就是一张午休的椅子。

第三次了。6月招过一回，9月招过一回，11月这是第三回。同一个名目，同一套条件。

我第一反应不是气，是想不通：什么样的人会去。

要求不低。本科以上，教师资格证，普通话二甲，无犯罪证明，一样不能少。

干的活也列得明明白白：备课、听课、磨课、试教、作业批改、班级管理、课后服务、校园活动组织。七个学科全招。

这不是招实习生。实习生还在学校里，有指导老师兜着。这是招已经毕业、证都考齐了的成年人，来干成年人的活，然后告诉他：这个学期没有钱。

公告里有一句，“跟岗人员不需要上课，但会跟随上课”。

不需要上课。但要备课，要磨课，要试教。

要批作业，要管班级，要搞课后服务。

课没上，上课前后那一整条链上的事全干了。这就像说“你不用炒菜，但切菜配菜调味装盘你都得在旁边跟着”。

那到底算不算干活，谁说了算。

校方的说法叫师资储备。先跟着，等有岗位再上。储备这两个字听着踏实，落到纸面上就是：先干着，有岗再谈。

没岗呢。公告里没写。

算笔账。“未来如果有岗位”，签劳务派遣，月实发大概1900，五险，没公积金。

1900在太原，租个单间去掉一半，剩下的是饭钱和交通。

一个人先免费干一个学期，赌一个“可能”出现的派遣岗。赌赢了，到手1900。赌输了呢，那个学期就是白纸一张。

“跟岗过程中有新的职业规划也可以离开”。这话听着客气，翻译一下就是：门没锁，你随时可以走。但你走的时候，那个学期已经没了。

仲裁院那边有句话。

万柏林区仲裁院工作人员说，无薪招聘不合规，公立学校更不该这样。“不管能力大小，只要付出了劳动，就应该给报酬。能力不行可以不录用，但不能让人白干”。

这句话没有留任何解释空间。

公告上写的“遵守学校各项管理制度”，加上实际干的那些活，已经不是一个“学习平台”能盖过去的。

骂学校容易，骂完问题还在。编制卡着，财政紧着，想要来了就能用的人，这些压力是真的。

问题是，压力顺着链条往下滑，最后全滑到最没有议价权的那一端——刚拿证、家在附近、没有别的选择的年轻人脚底下。

6月滑一次，9月滑一次，11月再滑一次。每一次都叫“储备”，每一次都不承诺岗位什么时候出现。

储备的成本，不该让最没得选的人先垫上。

如果你刚考完证，家在太原，学校跟你说“先来跟岗一学期，有岗位优先考虑你”，你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