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事刚办完一个月，兄妹俩就拿着几张打印纸找上门，进门第一句就是：“这套六十多平的房子是我爸掏的钱，属于遗产，今天必须按人头分。”
坐在对面的女人没吵也没闹。她站起身，慢吞吞地去厨房接了两杯白开水，搁在玻璃茶几上，杯底碰出轻微的一声响。
“你们喝口水慢慢算。我不懂法，但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摔门出去查底细。
不到两个小时，两个人重新折返回来。这回门敲得很轻，刚才那股指手画脚的劲头全没了，坐在旧沙发边缘，半天才憋出一句低声下气的软话：“阿姨，刚才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你们什么意思，我心里比谁都亮堂。”女人看着茶几上那两杯已经放凉的水，声音平平常常，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老头子活着的时候，你们一个月来一回，屁股还没坐热就看表。他病倒在床上半年多，夜里翻身擦身子、换洗尿布，哪一样不是我伺候？你们拎两兜水果来，对着病床拍张照片发在网上，坐二十分钟就走。现在人没了，你们跑来跟我算账，算得着吗？”
兄妹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盯着鞋尖看了半天，站起来灰溜溜地走了，打那以后再没露过面。
其实在医院最后的日子，老头子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存折，塞到女人手里。他干瘪的手指死死攥着她的手背，喘着气说了一段话：
“我跟你过了十三年。我心里明白，我这身子骨拖累了你这么久，没让你享着什么福。我办了一辈子差，讲究的就是个公道。这套房子和这点积蓄，是我留给你的保障，以后踏踏实实过，别受任何人气。”
老头子走的那天，她握着他的手，直到那点温度全散了才慢慢放开。
如今这套六十多平的老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阳台上的绿萝长得郁郁葱葱，冬天的太阳穿过玻璃窗，把地砖照得亮堂堂的。女人每天清晨在老头子的黑白相框前换上一杯清水，然后下楼买菜、跟邻居拉家常。
十三年前她刚嫁过来时，一个月只有一千多块养老金，走在路上见人都不敢抬头。现在走在小区的石子路上，她腰杆挺得笔直。
这套六十平的房子，在儿女眼里是争夺的财产，在她这里，是十三年真心换来的底气。
有人觉得老人的钱就该留给亲生骨肉，有人觉得日夜伺候的晚年伴侣才配得这套房。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