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纽约皇后区一个母亲,前几天在市政厅会议上当着教育长的面,眼泪没忍住,指责说学校为了粉饰数据“欺骗”了家长。所谓“快乐教育”落到一个十四岁孩子身上,是这个样子:成绩单上从幼儿园到八年级几乎全是A,进了高中,连分数都不会算。
这个母亲叫阿德丽亚娜·阿维莱斯,在纽约公立学校系统里待了十三年,做过警察,当过家长教师协会主席,也是纽约市高中全市委员会的皇后区代表。她一直相信皇后区第26学区是全市顶尖的,相信那些校长和老师。
儿子小学时拿过全班数学最高分,六年级92分,七年级89分,八年级93分,最低的一次是个B+。初中毕业,顺顺当当进了第一志愿的顶尖高中,全家都觉得这条路走得稳。
今年秋天高中开学,第一次数学考试,儿子得了78分,阿维莱斯没太慌,坐下来陪他复习第二次考试。她看到的是,儿子盯着基础代数、几何和小学分数题,眼神是空的,只做得动最前面几道,后面的完全下不了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没过几天老师打来电话,一次测验十道题,答对两道,得分10分。她自己去买了小学一到四年级的数学练习册,一页一页往回翻,想搞清楚儿子到底从哪一步开始掉队。现在儿子每周二到周五中午放弃午餐去补课,棒球赛季结束后周六也要补。
真正让她把这件事拿到市政厅会议上去说的,不只是一个孩子考了10分。她翻出儿子七年级州标准化考试的成绩,数学那一栏写的是“不熟练”,可学校报告卡上给出的等级是A。
她当着教育局长卡马尔·塞缪尔斯的面问了一句话:一个孩子在州考里被判定数学不熟练,报告卡上怎么给得出A。塞缪尔斯在当场没有给出让她信服的回应。
纽约市教育局2024到2025学年的数字摆在那里,三到八年级晋升率99.6%,同一批学生州考数学达到熟练水平的只有57%。
将近一半的孩子数学没达到基本要求,但都升了级。阿维莱斯儿子就读的初中,老师很少布置作业,学生可以自己修改已经评分的试卷再重新打分,缺交作业的态度也相当宽松。
布碌仑学院名誉教授布卢姆菲尔德把这套逻辑说得很直白,老师给高分,所有人都开心,给真实的低分,马上有人问是不是你教得有问题,给低分的成本全落在老师头上,给高分的成本是零。
曼哈顿学院研究员埃戈罗夫补的那一句更不留情面,表现差没有任何后果,教职员工根本没有动力去给一个公平客观的分数。
成绩单上的A,在不少教室里已经不再意味着这个孩子掌握了这个年级的数学,它意味着这个孩子没有制造麻烦。
阿维莱斯不是唯一发现这件事的家长,她的文章发出来之后电话几乎被打爆,不少家庭在高中学代数的时候同样崩了,问的是同一个问题:学校到底教了什么,成绩单上的A到底怎么来的。
标准还在往下调,今年9月,纽约州会考委员会正式取消了学生必须通过州会考才能拿到高中毕业证的强制规定。同一个委员会上,有成员把考试不达标的学生比作“被要求爬树的鱼”。
话讲得温和,但一个连分数和基础代数都没学会的十四岁孩子,不会因为毕业门槛被拿掉就突然会算分数。阿维莱斯在会上还批评了教育局准备推行的“毕业生画像”改革,担心进一步依赖教师主观评估会让成绩和真实能力之间的裂缝变得更宽。
一个在系统里待了十三年、比大多数家长都更清楚门往哪开的人,最后是在自己儿子的眼泪面前才看清成绩单上那些A的分量。
她选择当着教育长的面把这件事说出来,不是因为一个孩子考砸了一次,是因为那张报告卡用八九年的A告诉家长一切正常,直到高中课堂把真相摊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