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不联系的儿子突然叫我去带孙子，我拒绝，打错了，我没有儿子。

早上六点半我刚熬好小米粥，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那边嗓门很大，是我五年没见的儿媳小敏。
“妈，你什么时候过来？我们这边忙得脚不沾地，孩子发烧没人看，你赶紧买票过来帮我们带带孙子。”
我握着锅铲的手顿了顿。上一次和他们家联系，还是五年前儿子走的那年。那天小敏哭着说人没了，我捧着黑白照片站在灵堂前，连眼泪都哭干了。办完丧事没半个月，小敏就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带着刚满一岁的孙子回了老家，说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我，怪我当初没拦着儿子去外地跑长途。
我端着粥坐到桌边，慢慢说：“小敏，你们找人带孩子，找错人了。”
“妈，你说什么呢？我是小敏啊，浩浩的妈妈。”
“我不是你妈。”我声音很平，“五年前我儿子就没了，我没有儿子，也没有孙子。你要找人帮忙，找你自己的爸妈去吧。”
那边一下子安静了，过了几秒声音拔高了：“妈，我知道你还在生我气，当初是我不对，不该拉黑你。可浩浩是你亲孙子啊，他昨天烧到三十九度多，我和他爸爸实在走不开，你就过来待几个月，等孩子上幼儿园就回来。”
我愣了：“他爸爸？”
“就是你儿子啊，他去年就调回来上班了，现在在公司当主管，我们日子好不容易好过点，你就别置气了。”
我放下粥碗，手指有点凉。儿子走的那年，是我亲自去殡仪馆认的人，车祸事故认定书我收在抽屉最里面，骨灰盒是我抱着下葬的。
“小敏，”我一字一句说，“五年前你抱着骨灰盒跟我说，人撞得面目全非，是靠随身玉佩认出来的，那个玉佩是我给他买的成年礼。我儿子躺在墓里五年了，你现在告诉我他活着，还当主管了？”
电话那头没声了。我能听见那边有电视的声音，还有个男人压低嗓门说话。
过了半分钟，小敏又开口，声音软下来：“妈，当初是我骗了你。他那年撞断了腿，没脸见你，就躲在外面几年。现在没事了，就是想接你过来享享清福。”
“他没脸见我？”我笑了笑，“五年，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现在需要人免费带孩子了，就想起我这个妈了？”
“妈，我知道你心里苦，是我们对不起你。等你过来，我给你做饭，给你买新衣服，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我看向窗外，老楼下的梧桐树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这五年我一个人过，早上熬粥，傍晚去广场散步，逢年过节就在儿子墓前放一束白菊。我早就习惯了身边没人。
“不用了。”我说，“我在这边住惯了，老同事老朋友都在，不想去外地。你们要是真有心，当初就不会一声不吭消失五年。现在要带孩子，你们自己想办法，要么请保姆，要么让你爸妈来。”
“你怎么这么狠心？那可是你亲孙子！”小敏声音又急了，“他身上流着你的血，你就忍心看他没人管？”
“我有没有孙子，不是你说了算。”我站起身，“我儿子五年前就没了，这是我亲眼看见、亲手埋的。你要是再打这个电话过来，我就报警说你骚扰。”
我挂了电话，顺手把号码拉黑。坐回桌边，小米粥已经凉了。我盛了一碗慢慢喝，喝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我直接按掉。没过两分钟，又发来一条短信：“你不来也行，那当初我们办丧事收的那笔份子钱，你是不是该还给我们？还有这五年孩子的抚养费，你作为奶奶也该出一半。”
我看着短信，胃里一阵发闷。当初办丧事的钱，都是我拿自己退休积蓄垫的，份子钱小敏当时拿着，一分都没给我。现在倒好，人活着变成主管了，还反过来跟我要钱。
我没回短信，把手机扣在桌上。窗外的风又吹过来，窗台上我晒的干菜被吹得晃了晃。我起身把窗关上，顺便把灶上的火拧小。
昨天小区里的老张还跟我说，想给我介绍个老伴，也是退休的老头，两个人搭伴过日子，互相有个照应。我当时笑着说再想想，现在突然觉得，一个人过也挺好。要是真去了那边给他们带孩子，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连喝口热粥的工夫都没有。
人这一辈子，该尽的责任我早尽完了。剩下的日子，我想给自己过。
大家说，要是当初我没去认那个遗体，是不是现在就该屁颠屁颠买票过去，免费给他们当保姆带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