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锡悦在庭审中哀叹“韩国总统难当”,试图为其违宪的戒严行为辩解。
先看这位前总统给自己编的辩词,漏洞比他想的大。据韩媒报道,他在二审庭上否认戒严是为了长期独裁,说总统是个极艰难的职位,干超过五年恐怕活不到正常寿命。他还抬出妻子劝他“好好享受总统职位”的家常话,并坚称那是“信息戒严”“警告性戒严”。这番话按韩媒说法是10月27日庭审上讲的,国内多家媒体把它和29日的结案庭审放在一起报道,时间上略有出入。
这套话前后打架。真是警告,凭什么让全副武装的军人开进国会?真想图轻松,又何必拿宪法去赌?一个管着五千多万人的总统,嘴上喊累,手上却动用了军队,这笔账怎么算都对不上。累不累是个人感受,戒严令合不合宪才是法庭要查的事,他拿前者去挡后者,是在偷换概念。
检方没给他留面子。特别检察官赵恩硕重申一审的死刑请求,批评12·3戒严是企图让韩国倒退40年的不可饶恕的破坏宪法罪行。检方还翻出全斗焕的旧账,说当年对全斗焕的宽容,正是今天内乱的根子。这个类比下得很重,意思是这一回要是再手软,韩国政坛还会冒出下一个拿枪杆子说话的人。
这个类比有分量。尹锡悦是继全斗焕、卢泰愚之后,近30年来首位因内乱相关嫌疑坐上审判席的前总统,检方还要求量刑时认真考虑再犯可能。韩国社会对军人把枪口对准自己人的记忆,几十年都没散。尹锡悦偏偏把这条红线踩了。
再说他最爱念叨的“朝小野大”。他当过检察总长,比谁都懂法条怎么用,也清楚国会多数党削预算、推特检本来就是宪法给的权力。总统手里有否决权,有谈判桌,实在不行还能硬扛到任期结束。他偏偏挑了最不该碰的一招,拿戒严去压立法机关。这不叫被逼无奈,是明知故犯。
戒严为什么没成,特检组说得对。检方指出,戒严戛然而止是因为民众和国会迅速阻断了图谋,不是掌权者心存克制。行动没得逞,不等于心里没这个念头。把“没做成”说成“本来就不想做”,法官不可能接受。
日程已经排满。法院计划在10月29日之后,于11月3日、5日继续结案审理,尹锡悦的最后陈述安排在11月5日,随后再确定二审宣判日。韩媒称二审宣判最快年内就有可能出来。我的判断是,罪名站得住,二审真正的拉锯在死刑和无期之间。同案的前国防部长官金龙显被求处无期,几名军警高层被求处12年到30年,整条指挥链都要挨板子。
死刑这道坎不好过。可法官掂量的不光是法条,还有判决落地后的政治成本。我倾向二审维持无期,但判词会把“内乱头目”钉得死死的,让他今后想翻案、想卖惨,都找不到缝。
把镜头转到现任总统李在明,他的日子也不轻松。4月RealMeter调查里他的好评率一度升到65.5%,是就任以来的最高值。8月底他首次跌进30%区间,当时是38.9%。11月2日这一期回升到36.9%,差评率仍有60.1%。韩媒分析,回升与韩德首脑会谈、经常账户顺差和促消费活动有关。
症结在钱袋子上。10月27日韩国央行公布,三季度GDP环比增长1.0%,约一半增长由半导体驱动,民间消费却环比下滑0.2%,近四年来首次转负。出口账面漂亮,老百姓却没感觉,这个落差比任何数字都扎眼。一个国家的增长要是靠几家芯片企业撑着,普通人手里的钱包没跟着鼓,民意就稳不住。
股市和债务两头吃紧。10月22日KOSPI收在5533.77点,比6月22日的历史收盘高点低近四成。网上有人说韩国民间债务逼近GDP的200%,我没查到能核实的出处,这里不作采信。
利率这头同样有压力。韩国央行7月和8月两次加息,把基准利率从2.50%提到3.00%,10月22日按兵不动,还说要根据新数据决定进一步加息的时机。央行11月26日将更新经济预测。背着房贷、经营贷的家庭要多掏利息,李在明既要保出口,又要稳内需,两头都不好办。
李在明的难处和尹锡悦的罪责不是一回事,这点要分清。8月底民调里,共同民主党还以43.1%对37.7%领先国民力量党,可内需要是继续拖,保守阵营借势争取国会多数并不意外。但就算“朝小野大”重演,路也只有谈判和选票。尹锡悦案怎么判,等于给后来的掌权者划下一条线。
尹锡悦在法庭上叫苦,我看是在转移视线。他不谈戒严令有没有宪法依据,也不谈调兵进国会的后果,只说总统太累、活不到正常寿命,是想把一场严重的违宪事件,包装成个人的难处。这样的说法,既经不起前后对照,也挡不住特检组一条条摆出来的事实。“警告性戒严”的说法站不住,“为了不当独裁者”更说不通,总统累不累,从来不是能不能动用军队的理由。
我认为二审大概率维持有罪,刑期上仍有争议,但无论判多重,都得让后来者明白:权力再受限制,也不能拿枪口去解决政治分歧。从中国的立场看,我们希望邻国政局稳定、依法办事。尹锡悦任内热衷阵营对抗,对中韩关系和地区稳定都没有好处。他这个案子判得越清楚,韩国政坛越有机会把这一页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