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人嘴上喊了4年“孤立普京”,结果第一个掀桌子的,居然是保加利亚。
11月1日,保加利亚总统约托娃公开喊话:欧洲各国领导人是时候给普京打电话了。这话放在半年前,布鲁塞尔能把她生吞了。可几天前,芬兰总统和挪威首相刚跟普京聊了90分钟,原定20分钟的通话,硬是聊到了90分钟。丹麦首相气得跳脚,说这俩“没跟大伙商量”。
电话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响起来?把日历往前翻一周,事情就有意思了。
10月20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芬兰总统斯图布、挪威首相斯特勒,与美国总统特使威特科夫在奥斯陆会谈。第二天,威特科夫又到了圣彼得堡,把美国关于解决俄乌冲突的构想交给普京。
美国一头联系乌克兰,一头接触俄罗斯,外交渠道在运转。到了27日,芬兰和挪威主动拨通电话;而11月上半月,阿布扎比还准备恢复有美国参与的乌克兰问题会谈。
这条时间线,指向欧洲最担心的一件事:关系到自家安全的安排,可能先由别人商量。
斯特勒随后回应丹麦的批评,意思很直白:不能只有美国政府能跟俄罗斯领导人说话,欧洲国家也得有自己的渠道。这恐怕比通话时长更能说明问题。欧洲急着争取的,是在决定自身命运时开口说话的机会。
芬兰、挪威都与俄罗斯接壤。对它们来说,俄乌冲突最后怎样收场,牵动的不只是乌克兰的边界,还有波罗的海和北欧的安全。大国可以隔着大洋讨论安排,邻国却得长期面对安排落地后的后果。
因此,这次通话还谈到了波罗的海、北欧地区的稳定,以及海上航行等问题。把这些具体议题摆出来,就能理解:两国领导人既想推动结束战争,也想把家门口的风险放进谈判议程。
但欧洲内部的麻烦,也恰恰出在这里。
丹麦首相弗雷泽里克森担心,两个国家自行行动,会削弱欧洲共同立场。斯特勒则坚持,盟友事先得到了通知。双方争执的背后,其实有一道坎:提前告诉你我要打电话,和大家一起商定谈什么、让什么、坚持什么,是两回事。
倘若每个国家都带着自己的诉求接触莫斯科,欧洲就可能出现几套说法。可如果非要等所有人把每句话都商量妥当,外交窗口又可能已经过去。这就是欧洲眼下的两难:想统一步调,又怕统一得太慢,最终赶不上谈判。
约托娃的表态,正好接住了这个难题。
她提出,欧洲应当与俄罗斯开展对话,如果能以整个欧盟的名义打通渠道,效果会更好。她还愿意让保加利亚承担沟通作用。这里值得注意的,是她把问题推进到了下一步:欧洲应该由谁出面,又凭什么代表大家?
这对保加利亚这样的国家,也是一种争取影响力的办法。大国掌握资源,小国若能提供各方愿意使用的沟通渠道,同样可能在外交桌边找到位置。不过,提出充当桥梁是一回事,能不能获得其他国家认可,是另一回事。
俄罗斯的做法,则把这道难题摆得更清楚。
普京愿意接芬兰、挪威领导人的电话,三方还约定保持直接联系。但10月29日,俄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明确表示,即将举行的俄美乌三方谈判不包括欧盟。
一边让部分欧洲国家打通电话,一边把欧盟挡在这一轮三方谈判之外。从这一安排看,莫斯科愿意听欧洲国家说话,却没有因此接受欧洲以整体身份进入核心谈判桌。
这对欧洲意味着,接通电话只是争取参与的起点。能否影响议程,能否让自己的安全诉求写进安排,才是后面的硬仗。
更不能把90分钟理解成90分钟都在达成共识。
芬兰和挪威在通话前与乌克兰进行了磋商,通话后又向泽连斯基通报情况,两国也重申继续支持乌克兰。斯特勒承认,他们与普京在乌克兰问题上仍有巨大分歧。
俄方强调必须充分考虑自身利益,芬挪则要求结束战争、恢复谈判。彼此愿意坐下来谈,说明沟通渠道重新起作用;能否找到共同接受的条件,还要看双方愿意拿出什么具体行动。
接下来,比谁再打一次电话更值得盯住的,是能源设施遭袭能否减少,人道主义安排能否扩大,以及未来安全保障能否谈出可执行的办法。对普通人来说,少一次停电、少一次空袭,才是外交有没有用的直接答案。
欧洲当然也有自己的分量。它长期援助乌克兰,未来涉及重建和安全安排,很难完全绕开欧洲的资源与配合。但有分量,不等于已经有席位;出了钱,也不意味着别人自然会把决定权交过来。
所以,这场风波真正揭开的,是欧洲对俄政策的一道现实考题:施压之后,准备怎样结束冲突?支持乌克兰的同时,怎样保住欧洲自身的发言权?
约托娃喊话,北欧两国打电话,丹麦提出反对,看似互相拆台,背后却都绕不开同一个焦虑:战争发生在欧洲,和平的规则不能等别人定完了,欧洲才收到通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