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通透的一段话:“不是脱了裤子才叫背叛!一个人和其他异性做了不敢让另一半知道的事情就是背叛。不是非要发生实质性的关系才算出轨,真正毁掉一段感情的,往往不是那一瞬间的失控,而是那些藏着掖着不敢让另一半知道的小动作。”
1936年,萧红从日本回来,才知道她不在的那段日子,萧军跟她的朋友许粤华好上了。这件事,没有人提前告诉她。
萧红去日本,是想喘口气。
她和萧军在一起好几年了,从哈尔滨到上海,苦日子是一块熬过来的。但萧军脾气大,手也重,吵急了会动手。她跑到日本,写写信,看看医生,想把自己养一养,也想让两个人隔开一段,彼此都松快些。
她在那边一封一封地写信回来。信里问许粤华的事,说“华几天走了,我自己去看医生是不行的,连华也不行”。她不知道,她惦记的这个“华”,在她走后没多久,就跟萧军走到了一起。许粤华是黄源的夫人,也是萧红在东京时的伴儿,关系近到可以托付看病的事。
萧军后来自己写,说那是一段“短时期感情上的纠葛”。他说两个人心里都清楚“没有结合的可能”,为了“结束这种‘无结果的恋爱’”,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让萧红马上从日本回来。
你看这个处理方式。
不是写信告诉她,不是等她回来再慢慢说。是让她回来。让她坐上船,一路晃回来,然后迎头撞上这件事。萧红回到上海,受到的是一记“迎头痛击”。她知道了,震惊,屈辱,然后从家里走了,去一家画院住下,想躲开。萧军又把她找回来。没过多久,四月下旬,她又一个人去了北京。
萧红1942年死在香港,三十一岁。萧军活到了1988年,儿孙满堂,晚年给人写注释,说“我爱的是史湘云或尤三姐那样的人,不爱林黛玉”。
开头那段话说,毁掉感情的往往不是那一瞬间的失控,是那些藏着掖着不敢让另一半知道的小动作。萧军这件事,比“小动作”重得多。但让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是那个“结束”的方式。
他没有勇气在信里写“我对不住你”。他选了一个看上去更省事的办法:把人叫回来,让她自己看见。好像只要她回来了,这件事就算摊开了,就算“结束”了。可摊开和坦白是两码事。摊开是把东西往桌上一扔,你自己看吧。坦白是坐下来,从头说,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对不住你哪一点。
萧军做了前者。
萧红那趟船,坐得不明不白。她以为是回去过日子,其实是回去接一个已经替她准备好了的结果。瞒着她的那些日子,是背叛。用“让她回来”来收场,是第二层。一个人连结束一件事,都不肯好好跟对方说一句明白话。
我没有觉得萧红应该怎么样。她走了,又回来,又走,来来回回地折腾,那是她当时能做的全部了。我只是觉得,“不敢让另一半知道”这件事,有时候不光是瞒着的那件事本身。怎么收场,怎么把人拉进来,怎么让对方在毫无准备的时候站到真相面前,这里头也有东西。那也是一种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