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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退休教授说:“如果你已经退休了,并且还有退休金,那么请学会人生最后的本事,那

大学退休教授说:“如果你已经退休了,并且还有退休金,那么请学会人生最后的本事,那就是学会闭嘴。学会看习惯子女、孙辈、媳婿的生活习惯,把说出口的话忍住,把叮嘱的话憋回去。因为你说了也没有用,他们不但不听,你还惹得一肚子气。年轻的时候已经操心的够多了,老了就不要太操心了,多操心操心自己,因为管不了的就别管,管多了就会产生仇恨。”

1950年,北京,汪曾祺从武汉回到北京,住进东单三条一间旧屋子里。他儿子汪朗那时候还小,后来长大了,谈恋爱,谈了几次。汪曾祺的态度就四个字:闻而不问。了解,但不干涉。

汪朗后来在工厂车间上班,自己考了大学,走了自己的路。汪曾祺没替他设计过什么。孩子们管他叫“老头儿”,孙女也跟着叫。亲家母觉得没大没小,汪曾祺不生气,还写了一篇《多年父子成兄弟》,里头说:“一个想用自己理想的模式塑造孩子的父亲,是愚蠢的,而且可恶。”

这话不是他凭空想出来的。他自己就摊上过一个“不塑造”的爹。

他十七岁初恋,暑假在家里写情书。换一个父亲,大概要翻脸。汪菊生没翻。他坐在旁边瞎出主意,还递烟给儿子,一次抽出两根,自己一根,儿子一根,先给儿子点上火。汪曾祺数学不好,汪菊生不骂,说能考及格就行。他关心儿子的学业,但“不强求”。该做的事他做了:陪着去考试,旅馆臭虫多,他拿蜡烛油一颗一颗烫臭虫,让儿子睡个安稳觉。做完了,儿子考成什么样,念什么,他不拧着来。

汪曾祺把这一套原样搬了过来。他晚年跟子女住在一起,家里的事,孩子们自己定。他不管。他每天早起,泡茶,坐到书桌前,写东西。写完了,出来吃饭。饭桌上聊什么,他听着,不插嘴。孩子们商量事,他在旁边坐着,不表态。有时候汪朗问他,爸,你觉得呢。他说,你们定,我没什么意见。

他走之前那几年,身体不好,住了几次院。医生让他忌口,他不听,偷偷吃。护士逮住了,他说,我这么大岁数了,就这点爱好了。汪朗在旁边听着,没拦。他知道拦不住。他爹一辈子没拦过他,他也不拦他爹。

那位退休教授说,学会闭嘴,把叮嘱的话憋回去。汪曾祺不用憋。他那个“闻而不问”的劲,从年轻时就有了。他爹传给他的,他传给了儿子。两代人之间,隔着一层“不拧着来”的东西。那层东西不厚,但够用。够用到他走的时候,汪朗坐在旁边,没哭。他跟人说,老头儿走了,走得挺安详。

我自己的看法很简单。“闭嘴”这件事,不是老了才学的。是年轻时候就得攒。 汪曾祺攒了一辈子。他爹给他递烟的时候,他学会了不拧着来。他给儿子递“不干涉”的时候,儿子学会了不拧回去。攒到老了,一家人坐在一起,谁也不用闭嘴。因为该说的早说完了,不该说的,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