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咸平说:“我妈妈住院大便干结,需要人去抠出来,谁干?连自己的儿女都嫌弃。我找了医院的护工,花了十倍的价钱,人家才愿意接这个活。花钱能解决的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你得有这个钱。”
2005年,上海华东医院,101岁的巴金躺在病床上,气管切开已六年。他清醒,不能说话,多次求死,女儿不肯松手。
巴金那六年,过的就是郎咸平说的那种日子。
他1999年因为感冒住进医院,后来感染加重,气管切开了,靠鼻饲维持。人清醒,但说不出话,动不了,翻个身都要人帮忙。病房里有护工二十四小时轮班,给他擦身、拍背、换尿布、打鼻饲。女儿李小林每天来,贴着他耳朵喊“爸爸”。他有时候点头,有时候摇头,有时候什么反应也没有。
他多次跟家里人说要安乐死。被拒绝之后,他发过脾气,说女儿不尊重他,“不把他当人看”。他在病痛里讲过一句话,很轻,也很重:“我为你们而活。”
这话听着像抱怨。其实不是。他是真的觉得自己那副样子,已经不值得活了。可他身边那些人,女儿、护工、来看他的朋友,没一个人松手。
你想想那个画面。一个写了一辈子《家》《随想录》的人,晚年躺在那里,连自己翻个身都做不到。护工给他擦身子的时候,他闭着眼。护工给他换尿管的时候,他咬着牙。那些事,一件一件,全是别人替他干的。他清醒着,知道自己正在被当成一个物件翻过来翻过去。
郎咸平说他妈妈大便干结,儿女嫌弃,花十倍价钱请护工。巴金这里,不是钱的问题。他有公费医疗,有医院安排,有女儿守着。可护工干的那些活,擦身、翻身、抠大便、换尿布,一样没少。那些活搁在谁身上,谁都嫌。不是儿女不孝,是那种活太磨人。磨一天两天行,磨六年,谁都得靠专业的人来搭把手。
巴金最后那几年,病房里最常听见的是仪器的声音。他不能说话,护工替他说话。他不能动,护工替他动。他那副身体,活着的时候替他扛了六年。他自己觉得那是受罪。可女儿不松手。女儿跟人说,只要他还活着,家里就还有个人。
2005年10月17日,他走了。走之前家属要求放弃抢救。那六年,钱、医疗、护工、女儿,一样一样摞在一起,才把他托到那一天。
郎咸平那句话,我听完心里堵了一下。他说得直,可理不歪。到了插管那天,钱买不来命,但能买来一个愿意给你翻身、擦身、抠大便的人。巴金有公费医疗,有女儿守着,尚且活得那么难受。普通人要是手里没点底,连那个“难受”都得打折扣。
趁现在还能动,把身体顾好,把底攒一点。别等到躺下了,才明白“有钱”和“有人”是两回事。有钱,能请来那个愿意干的人。有人,能让她在你床边多坐一会儿。两样都别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