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干就走，两条腿的人满大街都是！”
干了整整五年、工资卡上还是三千六百块钱的财务，拎着自己的养生壶走出大门那天，老板在办公室里扯着嗓门打电话，声音大得整层楼都听得清清楚楚。
结果才过了三十天，老板把我叫进办公室，两只手在裤腿上反复搓，声音压得极低：“你给她打个电话，就说工资给五千五，让她明天就回来。”
她走后的第三天，公司门外就贴出了招聘启事，工资栏赫然写着四千五到六千。
第一个招进来的姑娘，试用期开了四千二，干了半个月直接扔下工卡走人，走前冲隔壁桌嚷嚷：账目乱成一锅粥，问老板一句，老板就甩一句“自己琢磨”。
紧接着招进来的第二个，连十天都没撑过去。
那天下午，老板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眼珠死死盯着那个大敞开的铁皮文件柜，看着新来的员工把十几个落了灰的文件夹一个个抽出来、哗啦啦翻得满桌子都是白纸黑字，整整四十分钟过去，连一张上个月的进货单硬是翻不出来，老板站在过道里，两排后槽牙咬得腮帮子鼓起老高。
以前她在的时候，每天提前二十分钟进门，前一天的散票按日期排得平平整整。老板伸出手要什么，她拉开抽屉三秒钟就能递到掌心里，表格里的公式一套到底，连备注都用浅灰色字体标得一清二楚。老板把这些当成了空气，以为是个人坐下就能干。
到了第二个月底，账目彻底对不上了。
老板关上办公室的百叶窗，把桌上的烟灰缸推到一边，让我拨通她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听，那头背景音干干净净，没有这边的打印机噪音。
我按照老板教的原话，说老板想让你回来，月薪直接加到五千五。
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声音脆得很：“我新单位试用期六千，转正八千，周末双休。替我谢谢他，当初我说要五千，他说两条腿的人有的是，现在真回不去了。”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中央空调的嗡嗡声。
后来老板咬牙花了六千块重新招了个男会计，干了不到三个月，前几天工位又空了，招聘启事又重新贴到了大门外。
昨天中午在楼下便利店门口，我迎面撞见她。她穿了一件挺括的浅色风衣，手里端着杯热咖啡，整个人精神利落，冲我笑着抬了下手打招呼。她背包侧兜里插着个小巧的不锈钢保温杯，原先桌上那个每天煮红枣枸杞的大养生壶，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有些老板总觉得，给老员工涨一千块是割自己的肉，非得花六千块招新人来给自己上一课。
你说这些老板到底是真的算不清这笔账，还是宁可赔钱也要死撑那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