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场叱咤风云的曹德旺先生跟在哥哥曹德淦身后像个可爱的小跟班，真是兄弟情深啊，在福建是很重礼仪的，甚至比广东还重礼和重传统，长幼尊卑有序，不管你有多少钱做多大官，回到村里长辈就是长辈，该叫伯叫伯，该叫叔叫叔，无论上门走访还是走村串寨都得遵守规矩。

十一月一号那天福清高山镇曹厝村可热闹了。曹氏宗祠落成，曹德旺就站在他哥后头。他哥曹德淦八十出头，头发全白了。腰板挺得笔直。曹德旺腰有点驼，头发也没怎么拾掇。搁外人眼里这画面挺怪，一个身家几百亿的老板站得跟个随从似的。祠堂门口没人觉得不对劲。

曹德淦这人在福建本地名气不小。九三年当漳州市委书记，九八年做到福建省副省长，后来在省人大副主任位子上退下来。兄弟俩一个走官场一个走商场。早年有人嚼舌头说曹德旺办玻璃厂靠他哥。曹德旺急过眼，对着镜头说我没动过我哥一根手指头。这话硬气。他哥还没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车间里摸爬滚打了。

可你再硬气的人进了祠堂那道门就得按规矩来。曹德旺在村里是德字辈，年轻后生见他得喊叔公。在他哥面前他就是弟弟。这不是装的。福建沿海这带宗族观念扎得深，长幼那根线比合同上的字还管用。

曹家这座祠堂有说头。宣统二年建的，一百多年了。八十年代乡亲凑钱修过一回，二楼还办过幼儿园，老祠堂里传出过娃娃念书的声音。二零一四年曹德旺掏钱大修，门楣上刻着“入孝”“出悌”，旁边还并排立着剧场和敬老会。修祠堂不稀奇，稀奇的是他把祭祖看戏老人聚脚的地方拢成了一排。

村里人心里有本账。修祠堂他出钱，改水他掏腰包，铺路也没落下。每年正月初一回村拜年，祠堂门口茶桌一摆就是二十桌。六十岁以上老人春节前领一千二红包，九十岁的领三千。这事他做了多少年，没人拿喇叭喊。敬老会会长曹代建私下叫他叔叔，按族谱德字辈下面是代字辈。曹代建说过一件事，二零一二年正月十四曹德旺请敬老会的人去他家喝酒，席间交代村里只要有病有困敬老会必须第一时间把钱送去，钱他出。

他哥曹德淦退了休也没闲着。河仁慈善基金会理事长的位子坐着，替弟弟跑四川藏区送捐款，一千万说捐就捐。曹德淦说过一句话，我为弟弟骄傲。这话从当过副省长的人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曹德旺那天站在哥哥身后那副模样戳中了很多人心里某个软的地方。你在外面再能呼风唤雨，回到村里你哥还是你哥。现在多少人富了恨不得把族谱改了，恨不得把自己写成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曹德旺没躲。他儿子曹晖那天也在，福耀现在的董事长，一样站在宗亲堆里。三代人站在同一座祠堂前，这画面比任何公关稿都实在。

福建这地方讲究起来是真讲究。福州有个连头村，七旬老翁得管婴儿叫祖叔公。海外回来的华侨见人不敢乱喊，得老人领着才敢开口。外人听着像段子，当地人较真得很。族规写得明白，辈分高的不论年龄身份必须尊称。这份对辈分、孝道的恪守，在不少地方慢慢淡化，而福建沿海很多村落依旧代代相传。

曹德淦腰板直，曹德旺腰背驼。两兄弟站一块儿，一个像祠堂门口的石柱子，一个像柱子上磨出包浆的老木头。谁更成功？这问题在祠堂里问出来就俗了。有些东西不用嘴讲，站的位置就是答案。

信源：现场网友实拍、中新网、福清新闻网、曹德旺公开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