殚精竭虑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
据说自诩文武双全的乾隆皇帝一辈子写了3万多首诗,那家伙除了吃饭睡觉之外,但凡有个闲工夫,他就康康的开写呀,相当于大妈我口述小作文。但即便如此,一个字也没留下。3万多首诗,全成了废纸。那些雕刻在和田玉水晶瓶上的诗作,到最后还都被文物贩子给挫下去了。原因很简单,净糟践好东西!
但问题是,一个文化水平不高的叶赫那拉·杏贞,你说她在政治上当西太后也就罢了,可怎么在文学史上也立于不败之地了呀?
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在中国的传承度相当于,床前明月光了吧?
为啥呢?因为有生活呀!
小小的杏贞见过昔日里京城的中下层旗人为了孩子前程,到处奔走,磕头求人的艰难。很多人家子弟不争气。文不能提笔干帖式,武不能扛枪上战场,你说老大还能吃点铁杆庄稼,老二老三怎么办?老家儿这个愁啊!
我们中国人有自己的传统思想。这思想是和西方底层逻辑不同的。西方人都说家庭关系里夫妻最紧密,是第一位的。
但在我身边很多大奶奶都言之凿凿的说,和自己最亲密的不是丈夫,是孩子。老公不力,咱就走马换将,不心疼。但抛弃自己骨肉的,有几个舍得。而与此同时,丈夫们也把“传宗接代,光宗耀祖”,这八个字刻在了脑袋里!所以,为了孩子,很多父母的牺牲是巨大的。但是我这位老哥的牺牲,就让人唏嘘了…
等消息传到我这儿的时候,这事儿已经尘埃落定了。
老哥以前也是我们那个大机关里的一员,记得我刚毕业时,到单位报到。把我们拉到郊外某培训中心,培训的,就是这位老哥。
作为秘书处的老人儿,他拿着个单子一个一个的点名,当喊到我的时候,他还特地抬了抬头看看。哦。女的,赶紧标一下。
在那一个月的培训里,我经常能够看到他,等培训结束,大队人马收兵,回到机关我们那个小白楼里,我又碰到了他,此时他已经穿上了蓝大褂,指挥着一帮人,跟那把速印机吐出来的一摞摞文件,搬走送去装订。然后再装上手推车,呼啦呼啦的往外推,一个很盛大的会议就要胜利召开了…
他是个结实的汉子,随和开朗。我记得有一次我们中午吃饭,吃馒头,他用塑料袋套在手上抓着吃,因为手上净是墨粉油污,太忙,也来不及洗。他见我没这设备,还拿筷子夹着。就从自己抽屉里拿出来了个小塑料袋递给我,一个小小的关心,让我觉察到他的细致,这是个优点。细节决定成败呀!
一晃三十年了。就像小树早晚会替代大树一样,当初穿着蓝大褂,推着车送文件的那拨人里,如今已经出了好几位开衙立府的领导了。可我呢,也与他们渐行渐远了,在工作了12年之后,我因病彻底告别单位,自此,除了跟我特别好的几个人之外,像这位大哥这种后来和我没啥业务交集的,也就不联系了,而且我也不希望再听到他的消息了,因为一旦听到,往往坏事的面儿大!
怎么说呢?都说常在河边走,难免不湿鞋,但是有的工作就是要求你,天天河边走,但他也不能湿鞋!
我是参加工作八个月之后被分调到业务司室的,这才算是正式落座了办公桌。手上开始有活儿了。最初的工作很简单,给收上来的文件分类。分给我们司的几个大处,拿个戳跟那盖。送某某批阅,送某某批阅,有的还会酌情再加盖一个戳:急件!
工作细小,影响面大。
这是很多大机关老人儿常说的话。真正参与其中,深感此话有道。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戳。也有渗水之处。
别的不说,把一个普通件,盖上个加急戳,送出去,这就是你的权利。而这就能让一个批示早三四天,甚至一周进入下一个流程。继而抢在一个什么决议出台之前办理。
这点芝麻粒大的小权利,就能够换来什么购物卡,小礼物,我记得有一回求我来办事的一个人,把金笔递到了我的面前:您用我这个。用我这个!
看着笔帽上的那片雪花,我知道那是万宝龙的。还有一回,有一位同志故意把一个随身听放到我桌上。
呵呵,这是我们那的产品,您试试。
那哪是他们那的产品,这不是索尼的新款吗?
对于这种事。我一律拒绝,为啥呢?如果你习惯了收这种小礼物,慢慢的你就被人盯上了,说明你这块儿好开口子好说话,那源源不断的,滔滔不绝的水就会顺着门缝,越流越大,直到把我冲走……
其实老哥和我是一样的人。我还特地打听了一下,他一直非常清廉,否则也不会被放到那么重要的岗位上,但是到最后让他落马的事件是什么,谁都没想到,突破口就在他儿子身上。
他儿子不是不读书,要真不读书,上个三本,随便找个大国企打个杂,这条路是走得通的。但糟糕就遭在,他儿子爱读书,可天资不足。考咱这儿的正经一本考不上,想去国外留学,这种风只要是稍微被有心人嗅到,那接下来就很难躲得开。
“大侄子的事就是我的事。您放心,我全程安排。”
面对着儿子的前程,老哥这回抬手了。自此白璧有瑕。
我也不是想替他辩护,也不是想替他喊冤,只是想把这事儿说出来,算是个警戒示人吧!都说考公好,但真到了那个队伍里,年轻人,要有定力呀!要把握住自己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