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乌海,开发商资金链断裂,找男子借了 1234 万元,约定如果还不上钱,就用两千多平商铺抵债。最后开发商一分钱没还,男子申请了财产保全,法院将价值 2557 万元的商铺查封。折腾了十多年,一分钱都没追回,男子含恨而终。
很多人都以为拿到法院查封裁定,债权就有了兜底保障,可这起案子的离奇之处,就出在一场多方协调的现场。
项目停工之后,工程款拖欠问题压得各方棘手,相关部门组织调解,开发商借着这个机会,把已经贴上司法查封标签的商铺拿出来,用来抵偿欠施工方的工程款。
在场的公职人员事后接受调查时,说辞高度统一,都表示事前并不知晓这批商铺早就被法院查封备案。
就在这次协调会后,这套处于查封状态的商铺,顺利走完网签流程,登记到施工方名下。
施工方拿到网签之后,没有闲置,直接对外招商出租。
漫长十余年里,商铺稳定经营,累计租金收入高达1800万。
这笔持续产生的收益,尽数归施工方所有。
而手握保全裁定、原始借款协议的杜彬,既拿不到商铺,也收不回借出的本金,只能眼睁睁看着本属于自己的资产,源源不断为别人创造收益。
两方债权人,站在完全不同的立场,都觉得自己占着道理。
施工方认为,自己是在官方组织的调解会上接受抵债,有在场工作人员见证,网签手续齐全,属于合法受偿;杜彬这边,查封在先,保全文书在先,法理上这套资产本就不允许再流转处置。
两份凭证互相冲突,也让后续的民事执行、异议审查陷入漫长僵局。
后来开发商的行为被刑事立案,罪名是非法处置查封财产,最终获刑两年。
但刑事判决只解决了追责问题,并没有理顺商铺权属、租金返还、债务清偿的民事纠纷。
开发商入狱,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商铺依旧由施工方掌控出租,多年积攒下来的租金,也没有途径追回。
杜彬前后提起异议、申请执行、不断申诉,一趟趟跑法院、递交材料,年复一年等待结果。
他的诉求很朴素,要么拿回商铺,要么拿回当初借出的一千多万本金。
可每一次提交材料,带来的都是新的等待,迟迟没有实质性的突破。
长期的维权消耗、看不到尽头的僵局,慢慢压垮了他。
直到离世,他都没能等到一个能落地的结果。
他的弟弟接手了全部材料继续反映,希望能够推翻这份违规网签,追回多年流失的租金收益。
这桩案子也戳破了很多债权人的认知误区:财产保全不等于资产锁死。
查封记录需要多部门实时互通,一旦信息同步出现缺口,已经被冻结的资产,依然存在被违规流转的风险。
资产一旦完成网签、长期投入经营,形成稳定的占有和收益事实,想要事后纠正,要耗费远超常人想象的时间成本。
一纸司法文书,拦住了私下买卖,却没能拦住这场在协调场景下发生的资产转移,最终酿成一场横跨十余年的悲剧。
(来源:澎湃新闻,标题:“法院查封房产被网签抵债”疑云:内蒙古乌海市住建委多人曾称不知涉案房屋已查封,开发商获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