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来越反感“无人化”这个词了,听完清华大学教授柳冠中的一句话,我醍醐灌顶。
八十三岁的清华大学文科资深教授、被誉为“中国工业设计之父”的柳冠中,在一次公开发言中把满网的人给问住了:如果没有人类和人类需求,AI又有什么意义?如果发展AI是为了替代人,那么AI再先进,对人类又有什么意义?这话一出,直接戳破了算法狂欢下的现实隐忧。
这话绝不是凭空发难,抬眼看看身边,送餐机器人一辆接一辆,各大城市里无人配送车、无人巡逻车铺开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尤其是前阵子在武汉等地跑得热火朝天的“萝卜快跑”无人网约车,直接把算法和普通司机的生存竞争摆在了台面上。
可把视线移开,另一边的现实却让人揪心:煤矿井下瓦斯突出的危险工种,智能化改造步子慢得让人着急;高空幕墙清洗、火场救援这些拿命换钱的高危岗位,机器人也没见普及。
反倒是送外卖、端盘子、开网约车这些门槛不高、千千万万普通家庭赖以糊口的兜底活,算法和机器一窝蜂扑了上来。最危险的脏活累活进展迟缓,最能给人一口饭吃的行当却最先被挤压。
细琢磨起来,这种倒挂一点都不奇怪。买一台无人车、上一套智能分拣设备,前期看着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可往后不用缴五险一金、不用发加班工资、没有带薪假、更不用担心劳动争议,通电就能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老板把算盘珠子一拨,账面自然好看。商业资本骨子里追求的是极致的降本增效与报表利润,算法不会讲人情冷暖,它天然不会替普通劳动者的柴米油盐操心。
今年十月,国民辣酱老干妈因为一则网络传闻被推上风口浪尖:传言称其上线AI视觉质检后,六百多名手工拣椒工人被精简到了四十八人。
虽然公司官方热线很快出面辟谣,明确表示消息不实、从未发布过此类信息,但舆论场的波澜却迟迟没有退去,甚至有消费者直接放出狠话:“你让工人下岗,我们就让你下架。”
大家真正焦虑的,从来不是工厂该不该引进新技术,而是技术挤出来的利润全进了少数人的钱袋子,被技术甩下车的人却不知该去向何方。
在岗位紧俏的当下,谁都会忍不住心里犯嘀咕:今天在流水线上被替代的是分拣工,明天被优化的会不会就是屏幕前的自己?
这种担忧绝非杞人忧天。全国总工会的第九次职工队伍状况调查显示,全国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已达八千四百万人,占职工总数的两成多。
外卖骑手、快递小哥、网约车司机,文化程度或许不高,却靠一双腿一双手撑起城市里千万个小家,这庞大的蓄水池偏偏成了眼下无人化浪潮冲击的第一道防线。
更扎眼的是,高学历岗位也没能筑起护城河:斯坦福大学今年发布的AI指数报告显示,美国二十二到二十五岁的软件开发人员,就业率自2024年以来下降了近两成;国际劳工组织也测算,全球四分之一的工作岗位正面临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冲击。
当大厂程序员都在面临职业重构,处于生态末端的普通体力劳动者,更难在这场冲击中独善其身。
面对这股技术洪流,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踩刹车。欧盟出台的《人工智能法》今年8月2日起全面生效,明确把工作场所的招聘筛选、绩效考核、员工监控等场景划进“高风险”清单,想拿AI随意管人、裁人没那么容易了。
人家是吃过亏才把规矩立在前面。反观我们自身,十四亿人口的体量,劳动力充沛是最基础的国情底色。
盲目跟风所谓的全盘“去人工化”,把本该吸纳就业的实体场景过快变成无人区,由此带来的社会成本和就业阵痛,账本上根本包不住。
判断一项技术好不好,标准其实朴素得很:它是让人活得更有尊严,还是只让少数人赚得更多,如果好处全进了资本口袋,代价却由最底层的劳动者扛,那算不上进步。
技术本身无罪,关键看方向盘握在谁手里,该让机器人去的地方,是矿井深处、高空险境、一切人不该拿命去拼的角落,该留给人的,是能端稳的饭碗、能体面的劳动、能安稳的日子。
说到底,柳冠中那句“人该往哪站”的追问,不是在否定科技,而是在提醒:发展的目的从来不是消灭人,而是让人过得更好。
一个国家在大国竞争里比的,不是谁的无人车多、谁的模型参数大,而是谁家老百姓日子踏实,谁家年轻人有活干、有钱赚、有奔头。
只要技术的方向盘握在人民手里,红利不独属于少数资本,被替代的人有出路、有保障,科技就不会走偏,而会成为每个人站得住、活得好的底气。
信源:
央广网《“用 AI 拣椒导致裁员” 传闻惹争议,老干妈回应信息不实》,2026 年 10 月 28 日
新华网《美国斯坦福大学发布〈2026 年 AI 指数报告〉》,2026 年 4 月 17 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