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间流传的那段朱元璋送护卫二虎归隐的秘闻里,杀机只隔了短短三里路。
前脚老皇帝眼圈泛红,把皇后坐过的御辇赏给二虎代步,后脚车轮刚滚出宫门,朱元璋转身对锦衣卫下了死令:不用留活口,那车是给死人坐的。
六匹快马抄西边小巷狂奔,路口杀气腾腾。可谁也没料到,御辇被拦住的那一刻,等死的护卫反手掏出了一张要命的底牌。
鼓楼岔路口,六匹马横成一排,马鼻子喷出白汽。
锦衣卫指挥使跳下马背,右手搭着绣春刀的鲨鱼皮刀柄,快步走到车窗旁,刚喊了声“二虎兄弟”,车帘就挑开了。
二虎压根没拔刀,他盘腿坐在车辕上,拍了拍裤腿上的土,第一句话居然是:“酒带了没?”
指挥使拿酒壶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默默掏出青瓷酒壶递过去。
二虎没仰头灌,而是拔开塞子,把壶嘴凑到鼻尖吸了两口气,随即把壶搁在车板边缘,任由那股刺鼻的药味顺着冷风散开,眼皮都没眨一下就问:皇上交代你的时候,是不是说“不用留活口”?
指挥使没接话,拇指顶开刀镡,露出半寸雪亮的刀刃。
“别费劲了。”二虎从座板底下摸出一个油纸包,当着指挥使的面层层剥开,里头落出半块黄铜腰牌,还有一张叠得发脆的字条。
腰牌上刻着内官监的记号,字条上写得清清楚楚,是皇宫大太监陈公公跟扬州私盐贩子对切的暗号。
二虎盯着指挥使的脸,语速极快:那天晚上在御书房外头,皇上说“这个人留不得”,屋檐底下还趴着陈公公。老太监腰牌掉了,账本已经漏给南边,信就在这。你现在一刀砍了我,东宫门房午时就会收到另一份副本。
指挥使搭在刀柄上的手慢慢挪开,手心全是冷汗。他死死盯了二虎三息,把刀推回鞘内,低声说:上车,回宫。
二虎跳下车,一把抢过锦衣卫的马缰绳:“这破车晦气,我不坐。”
御书房里,朱元璋手里的朱砂笔悬在折子上,笔尖的红墨滴在纸上晕开一片。看着二虎和指挥使一起进门,老皇帝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油纸包往御案上一摊,陈公公当场被锦衣卫从被窝里提溜出来。半个时辰后,太监房里翻出三封还没送走的密信,全连着边关军械和淮南盐税。
朱元璋把信摔在太监脸上,挥了挥手让人拖出去,御书房顿时静得能听见灯油爆花的声音。
朱元璋盯着二虎问:东西揣了三天,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二虎跪在砖地上,头都没抬:早拿,您信他还是信我?您只会当我想挑拨内侍。只有今天您要我的命,我拿出来,您才会认真看一眼。
朱元璋在殿里来回踱了七八步,最后在二虎面前停下,沉着嗓子说了一句:朕欠你一条命。
二虎在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个头:皇上不欠我,是我欠皇上。命保住了,您眼前我也站不下去了,换个地方,您夜里也能合上眼。
当天下午,二虎拿着边关盐铁巡检的调令走出宫门。指挥使追上来递过那壶毒酒,二虎接过来,手腕一翻,整壶酒全倒进了青砖缝里,翻身上马,直奔北境。
半年后,边关折子递进京城,二虎在长城底下连锅端了走私铁器的暗桩,最后提了一句“要二十副重甲”。
朱元璋把折子压在玉石镇纸底下,头一回没跟内阁商量,直接让侍卫传话:甲给他送去,人让他随便挑。
有人说二虎能活,全靠提前捏住了太监通敌的死穴;也有人说,真正救他的,是他在朱元璋动杀心时,还能给皇帝留足了退路。换做是你,在那种绝境下敢不敢回宫赌这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