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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专家说:“世上最危险的关系,就是肉体关系。夫妻生活是肉体上的生活,如果夫妻之

情感专家说:“世上最危险的关系,就是肉体关系。夫妻生活是肉体上的生活,如果夫妻之间没了身体上的相互滋养,那么,轻则同床异梦,重则各自纷飞。没血缘兜底,全靠那点儿所谓的情分和需求撑着。哪天利益不对等了,或者新鲜感没了,这关系脆得跟纸糊的一样。”

1944年春天,南京,一个二十三岁的女人坐在《天地》杂志编辑部里,翻着一封读者来信。信写得很长,字迹潦草,署名“胡兰成”。她看完,没回。过了几天,又来一封。她回了。再后来,他上门了。

她叫张爱玲。他叫胡兰成,三十八岁,汪伪政府宣传部次长,家里有妻室,外面有情人。一个被时人唾骂的文化汉奸,写一手漂亮文章。

张爱玲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她后来自己写过一句很清醒的话:“他懂我,所以我爱他。”她这辈子,最缺的就是一个“懂”字。胡兰成能坐下来跟她聊《红楼梦》,聊周作人,聊到天亮,烟灰缸里堆满烟头。那种“聊得来”的东西,对一个从小被关过、跑出去、一个人写东西的女人来说,比什么都重。

他们结了婚。没有仪式,没有法律手续,两个人手写了一张婚书:“胡兰成与张爱玲签订终身,结为夫妇。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前两句是张爱玲写的,后两句是胡兰成写的。他把那张纸递给她的时候,说得挺好听。可“现世安稳”这四个字,他给了她不到半年。

胡兰成去武汉接手《大楚报》,认识了护士周训德。十七岁。他追她,追得不管不顾。张爱玲在南京等他的信,等来的是他信里越来越少的字,和他越来越多地在信尾提到“小周”。她知道了。她没吵。她去了武汉,见了周训德,回来之后写了一句:“我想过,我倘使不得不离开你,亦不致寻短见,亦不能够再爱别人,我将只是萎谢了。”

她没萎谢。她走了。

1947年,张爱玲给胡兰成寄去了一封分手信,附了三十万块钱。那是她写剧本挣的稿费,她给他寄去,算是把这段关系里的账结清了。胡兰成后来在回忆录里写她,写得津津有味,写她的稿费,写她的衣服,写她怎么看他。他这辈子,身边的女人一个接一个。周训德之后,还有范秀美,还有佘爱珍。他把每一个都写进了书里。

张爱玲后来去了美国。1956年,她嫁给了赖雅。一个比她大二十九岁的美国老头,过气的左翼剧作家,穷,身体也不好。他们在一起过了十一年。赖雅中风瘫痪之后,她一边写作,一边护理,给他擦身,换尿布,喂饭。护工都觉得恶心不愿意碰的活,她亲手做,做了好几年。1967年赖雅走了,她把姓改成了“爱玲·赖雅”,至死没改。

情感专家那段话,说“肉体关系”最危险,因为没血缘兜底,全靠那点情分和需求撑着。张爱玲跟胡兰成那段,就是这句话的活标本。他们之间的那点情分,是聊天,是“懂”,是婚书上那八个字。那些东西没血缘兜底,没法律兜底,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没有。所以胡兰成去武汉碰见周训德的时候,那些东西一扯就断了。张爱玲后来寄那三十万,不是买断情分。是把那点没兜底的东西,搁在一个不烫手的地方,然后自己走了。

但张爱玲跟赖雅那段,又是另一回事。他们之间也没有血缘兜底。赖雅瘫了,她完全可以走,没有人拦她。她没走。她替他擦身换尿布那几年,靠的不是“情分”,也不是“需求”。她靠的是一种更笨的东西:她决定不走,然后就不走了。

胡兰成那婚书上写“现世安稳”。他给不了。张爱玲后来在赖雅那间病房里,自己给自己写了一个“现世安稳”。没有婚书,没有八个字,就是一个病人和一个写作的人,在一个屋子里,一天一天地过。过到赖雅走了,她把他的名字加在了自己的名字后面。

我自己的看法很简单。专家说肉体关系“脆得跟纸糊的一样”,这话对胡兰成。对张爱玲,不对。她跟胡兰成那一段,确实脆。一扯就断。但她后来跟赖雅那一段,不脆。不是因为他们有血缘兜底。是因为她把那个“走”的念头,自己摁住了。摁住了,那张纸就变厚了。厚到能兜住一个瘫痪的病人,和一段十一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