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做了上千起离婚案的律师说过一句大实话：“女人只有离婚了，才会知道的秘密。要嫁一个能干的，就得接受他的强势；要嫁一个有钱的，就得面对他的多情；要嫁一个听话的，就得自己顶门立户；要嫁一个会过日子的，就得接受他的普通。说白了，嫁谁好像都会后悔。”

1933年9月，天津《大公报》连登三天启事，孟小冬宣布跟梅兰芳脱离关系。六年情分，没进过梅家大门，没名没分，最后剩一纸声明。

孟小冬跟梅兰芳，是戏台上结的缘。她唱坤生，他唱旦角，一个“冬皇”，一个“伶王”，同台唱《游龙戏凤》，台下的人看得如痴如醉。后来有人撮合，两个人就住到了一起。梅兰芳那时候已经有两位夫人，孟小冬没要名分，跟了他。

她以为“能干的”男人，能替她挡住风雨。梅兰芳确实能干，戏唱得好，人脉广，走到哪儿都有人叫好。可这个能干的劲，用到她身上的时候，是另一副样子。

梅家的大事小事，福芝芳说了算。福芝芳拦在门口，不让孟小冬进门，梅兰芳没吭声。孟小冬的戏迷闹事，闹出了人命，梅兰芳躲了，没站出来替她说一句话。一个在台上能演帝王将相的人，到了台下，连一个女人的名分都护不住。

孟小冬后来跟人说起这段，只讲了一句：“我对他，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地方。”

离开梅兰芳之后，她跟了杜月笙。杜月笙有钱，有势，上海滩谁见了都得叫一声“杜先生”。他比孟小冬大十九岁，身体不好，但对她好。1950年，杜月笙要去法国，孟小冬问了一句：“我跟着去，算丫头呢，还是算女朋友？”杜月笙听了，撑着病身子从床上坐起来，说了一句：“办婚礼。”

那年杜月笙六十二岁，病得站都站不太稳。孟小冬四十二岁。两个人办了酒席，她成了杜月笙的第五房太太。一年之后，杜月笙就走了。

孟小冬后来一个人住在香港，教戏，过日子，再没嫁人。她这辈子，跟过最能干的，也跟过最有钱的。能干的，护不住她。有钱的，护了她一年。她最后那二十年，是自己护的自己。

那位律师说，嫁谁好像都会后悔。孟小冬跟梅兰芳的时候，后悔没名分。跟杜月笙的时候，后悔没早点遇上。到了晚年，她大概不后悔了。她那间香港的小屋子里，挂着一张梅兰芳的照片，旁边搁着杜月笙的牌位。两个男人，一个给了她情，一个给了她名。两样都没给全，她也不怨了。跟谁过，最后都是跟自己过。 她的嗓子替她把日子撑住了。唱戏的人，台上站得住，台下就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