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经济学家说:“当你体验过一天赚个几千甚至上万的时候,就会发现生活中任何不重要的人和事儿都提不起你的兴趣。因为你已经摸清了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70%的人际关系都是在消耗你的能量,而90%的烦恼都来自于你过度的共情。只有赚钱才是最高效的修行,也只有赚钱能让你看清什么是价值。真正赚过大钱的都懂,富在认知,在格局,钱只会留下配得上他的人。”
1925年秋天,四川合川,一个三十二岁的男人揣着东拼西凑来的八千块钱,跟人说,我要办一家轮船公司。在场的人看他像看疯子。那时候长江上跑的是英国船、日本船、美国船,中国旗在川江上几乎看不见。八千块,订一艘七十吨的小火轮都不够。
这人叫卢作孚。父亲是走街串巷卖麻布的,他小学毕业就没了学上,十五岁一个人跑到成都,住在免费会馆里自学数学和英语。后来编的教材被书局出版了。一个小学文凭的人,靠自学教过小学、中学,甚至大学。
他办轮船公司之前,干过革命,办过报,搞过教育。1924年,他在成都的通俗教育馆因为军阀打仗黄了,他下了个决心:弃学从商。
八千块钱,他拆开用。五千块买发电机和柴油机,回合川办了个电灯厂。全城人看热闹,煤油灯点了祖祖辈辈,谁要电灯呢。但汽笛一响,五百盏灯同时亮了。他要的就是这个:让乡亲们看见“科学的力量”,对轮船公司产生信心。船款还是凑不齐,股东们观望,不肯再掏。最后是合川县教育局局长陈伯遵从教育经费里挪了八千块,前任知事又出面找人借了几千,才把船接了回来。
借钱,挪款,拿发电厂当幌子给轮船公司拉信心。每一步都不体面,每一步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换一个人,光听那些“你凭什么”就能把自己劝退。卢作孚没工夫听。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船得跑起来。
船跑起来之后,他的做法更“野”。别人跑货运,回钱快,他偏先做客运,赚“小钱”,因为老百姓坐帆船太苦了。他不收小费,票价低,准点开航,船员不许以貌取人。外国船上的中国乘客被当牲口一样对待,民生公司的船上,普通人第一次觉得“坐中国人的船,不丢人”。
然后他开始“化零为整”。长江上游二十多家中国轮船公司,恶性竞争,快被外国公司一个一个吞掉。卢作孚一家一家去谈,条件只有一个:不裁人,不降薪,原有人员全部留用。到1935年,他把长江上游的华商轮船几乎整合干净了。那些不可一世的外国公司,一家一家卖船收旗,退出了川江。
从一条七十吨的小火轮,到四十六艘轮船,承担长江上游百分之七十的航运,他用了不到十年。
你说他一天赚几千上万的时候,对“不重要的人和事”什么态度。他管着几千人的公司,住的是四十平米的房子,有人笑他“跟班都穿得比你漂亮”。他把“超个人成功的事业,超赚钱主义的生意”写成了公司信条。他搞的钱,没往自己口袋里搁。他搞的是“让中国船跑在中国江上”这件事。至于别人怎么看他——一个卖麻布的儿子,一个小学毕业生,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他从头到尾没回过头去解释。
经济学家说,70%的人际关系在消耗你,90%的烦恼来自过度共情。卢作孚那辈子,该共情的地方他共了——老百姓坐帆船苦,他做客运;船员被外国公司欺负,他收编留人。不该共情的地方,他一寸没让——股东观望,他不等;外国人撤旗,他不送;别人笑他,他不听。他把共情搁在了具体的人身上,没搁在“别人怎么看我”上。
1952年2月8日,重庆民国路20号,天还没大亮。卢作孚在床边吞下了过量安眠药。遗书上只有两行字:借民生公司的家具,还回去;股票交给国家;以后的日子,靠孩子们。
一个管着庞大船队的人,死的时候名下分文全无。
我自己的看法很简单。赚钱这件事,在卢作孚身上不是“修行”,是劈柴。 他把钱当柴烧,烧出了船,烧出了航线,烧出了几千个人的饭碗。烧完了,柴没了,火留在那里。那些把钱当命的人,往往一辈子在攒,攒到最后,钱还在,命没了。卢作孚反着来。他把钱花在了自己看不到回报的地方,花完了,人也走了。但他花出去的那些钱,替他站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