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牛掰的一句话:“一个男人放下生理需求的时候,只能说这个男人是真的成熟了。凡是在搞钱的路上,以下半身去考虑的人,他绝对一事无成,要么就赚点儿小钱,仅此而已。一个男人放下性的需求的时候,他绝对经历了绝望、低谷、众叛亲离、妻离子散。他一心只想搞钱,因为这样的男人,他非常清楚,男人一事无成的温柔,一贫如洗的真心并不能换来什么。”
2002年,云南哀牢山,一个七十四岁的老头蹲在荒山上,拿锄头刨坑,准备种橙子。他脚上是一双胶鞋,身上是一件旧T恤,脸晒得黢黑。旁边的人给他递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说了一句:“这山,以前我当厂长的时候来过,那时候没想过会回来种地。”
他叫褚时健。
往前推三年,他在牢里。往前推四年,他女儿在河南的监狱里自杀了,留了一封遗书,说对不起爸爸。往前推五年,他是玉溪卷烟厂的厂长,红塔集团的董事长,亚洲烟王的称号挂在头上,“中国烟草大王”的名号响了几十年。他一手把一个濒临倒闭的地方小烟厂做成了亚洲第一、世界第五的烟草帝国,一年利税几百个亿。
然后他垮了。贪污罪,无期徒刑。妻子被关,女儿死了,儿子远走海外。一个七十岁的老人,从巅峰跌到谷底,家散了,人没了,名声臭了。
换一个人,到了这一步,大概就等着死在牢里了。
褚时健没等。2002年,他因为严重的糖尿病保外就医。出来之后,他没去找老朋友诉苦,没写回忆录喊冤,没在媒体上哭。他上了哀牢山,承包了两千四百亩荒山,开始种橙子。
那年他七十四岁。
哀牢山的橙子,头几年挂果少,味道也不行。他蹲在地里研究肥料配比,拿本子记,跟技术员吵,吵完了接着试。橙子甜度不够,他找原因,发现是光照的问题,带着人把树冠一棵一棵修剪。果子酸,他换肥料,调酸碱度。那些年他基本住在山上,吃在山上,睡在山上。有人去看他,他黑瘦黑瘦的,蹲在树底下跟人聊橙子,聊得眉飞色舞,好像这辈子只干过这一件事。
2012年,褚橙进京,电商一推,卖疯了。一个坐过牢的老头种的橙子,成了“励志橙”。那年他八十四岁。
你问他那十年里有没有想过“找个伴”。他妻子马静芬一直陪着他,从年轻时候陪到老,从厂里陪到牢里,从牢里陪到山上。两个人一起蹲过监狱,一起上过荒山。他不需要去找谁。那个陪他吃苦的人一直在。
但你要是把“褚橙”这件事拆开看,它里头确实有那句话说的东西。一个男人被摁到泥里,妻离子散过,众叛亲离过,从高处摔下来摔得骨头都散了。他爬起来之后干的事,不是去找人诉苦,不是去求谁可怜,不是去找个温柔乡躲一躲。他找了一块荒地,种橙子。橙子不跟他讲感情,不看他的过去,不问他冤不冤。橙子只认一件事:你有没有好好伺候它。
那句话里说,“一事无成的温柔,一贫如洗的真心,并不能换来什么”。褚时健那十年,大概把这件事想透了。他当年做厂长的时候,身边围着的人不少。他垮了之后,那些人不来了。他不怪谁。他也没工夫怪谁。他蹲在山上刨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棵树的根要扎多深,明年的果子能不能甜一点。那些事比“谁还认我”实在。
我自己的看法很简单。那句话把“放下性”说成“成熟”,这个说法糙,但底下那层东西是真的。 一个男人到了绝路上,还惦记着那点事,说明他还没疼够。褚时健疼够了。女儿没了,家散了,名声臭了。他爬起来之后,手里攥着的是一把锄头,一棵橙子树苗,一座荒山。他把所有力气都搁在了那些东西上。那些东西后来替他长了脸。橙子甜了,卖疯了,他活到了九十一岁。
他晚年跟人聊天,有人问他,你这一辈子最苦的是什么时候。他没说牢里,没说女儿走的那天。他说的是哀牢山上那几年,橙子不挂果,他急得睡不着觉。一个在牢里待过的人,最苦的事是橙子不结果。这话你听着像玩笑。但你仔细想想,一个把全部力气都搁在橙子上的人,橙子不结果,就是天塌了。别的塌过的事,他扛过来了。橙子再塌,他扛不住了。
褚橙后来成了品牌,褚时健成了“橙王”。他走的时候,哀牢山的橙子还在卖。那些橙子不知道种它们的人经历过什么。它们只是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