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复出任副总参谋长之后,十分关注部队训练革新,一贯主张战术要跟上武器装备发展,不能固守战争年代的老办法。 70 年代,随着外军坦克装甲防护升级,我军反坦克体系逐步转向火箭筒、反坦克导弹等制式装备,炸药包只是近距离应急手段,不再作为主攻手段。李达重视实战、反对教条化训练的思想
1979年11月,北京部队某军完成了一次军事考核。
七个加强步兵连参加,十九个课目、七十六项内容取得优秀成绩。与过去不同,这次不光考战士射击准不准、动作熟不熟,还考干部怎样组织指挥、不同兵种怎样配合作战。连各兵种在什么时机投入战斗,都成了训练中需要研究的内容。
1972年10月,李达出任解放军副总参谋长,负责军事训练。当时全军已经开展反坦克训练,基层却缺少足够的合格教员,指挥员对现代装甲战的研究也需要加强。
1969年珍宝岛武装冲突后,北方边境的军事形势日趋紧张。
11月20日,中央军委要求全军加强打坦克训练,增加打飞机和防护训练内容,改变过去单兵技术训练偏多、战术训练相对薄弱的状况。
面对有步兵和炮火掩护的坦克群,战士即使熟练掌握爆破技术,也很难独自完成阻击任务。指挥员需要组织反坦克火力,选择阻击地形,安排工兵设置障碍,还得掌握步兵与炮兵之间的协同。那时部队虽然已经装备火箭筒、无后坐力炮和反坦克炮,但各单位装备条件不一,新型反坦克导弹尚未普遍列装。近距离爆破仍是一些分队必须掌握的手段。
基层教学同样面临困难。训练战士使用火箭筒,需要熟悉武器性能;指挥一个加强步兵团迎击坦克群,连长、营长、团长都得掌握组织指挥的本领。
1972年4月19日,中央军委要求办好教导队,轮训基层干部。同年9月,总参谋部提出加强军事训练的方案。李达到任后,参与推动这些部署落实,组织编写教材、制定训练措施,恢复和改进干部训练制度。
这位老参谋长曾经亲历过正规化训练受到冲击的过程。
1955年,李达在训练总监部负责制定全军训练计划。那年11月,解放军在辽东半岛举行陆海空军协同抗登陆演习。1956年,又组织全军战术射击和战斗训练法集训,逐步建立统一的训练课目。
1957年,围绕正规化训练和学习外军经验发生争论。李达与萧克主张,先进军事技术应当学习,机械照搬的缺点可以纠正,但不能因此废除正规条令和训练制度。1958年,两人受到错误批判,李达离开军队训练岗位。
1973年,重新主持军训工作的李达参与全军战备训练领导工作,就教导队建设、训练时间和教员安排提出建议。同年9月中旬,他率工作组到银川等地,在兰州军区司令员皮定均陪同下检查战备工作。
济南军区的反坦克训练也逐步发生变化。
1972年,军区集训反坦克骨干两万多人,随后建立二十三个训练点。为了让步兵练习对付运动坦克,部队把步兵反坦克训练与坦克驾驶训练协调起来。同一批车辆既供坦克兵练驾驶,也供步兵练识别目标、选择射击位置和配合行动,减少了单独调车的消耗。
1974年,济南军区组织加强步兵团在运动中歼灭敌坦克群的研究性演习。步兵、炮兵、工兵和民兵参加协同训练,作战编组、火力安排、指挥通信和后勤保障都被纳入研究。训练也从固定目标逐渐转向运动目标,从模拟坦克转向实车,从单兵技术扩展到团一级的战术组织。
炸药包却没有立即退出训练场。
同年,济南军区举办反坦克器材技术革新现场会,展出成果一百多种,其中包括改进的爆破器材。一些单位仍要求战士练习在坦克运动时,把爆破器材送到目标部位。
但训练场上的坦克按预定路线行驶,实战中的坦克可能伴随步兵、机枪和炮火。战士能否接近目标,往往比炸药包本身的威力更难保证。
1974年,李达在河南临汝视察时,对把炸药包近战当成普遍打法的做法提出批评。随着装甲防护技术发展,继续过分依赖这种高风险手段,已经难以满足反坦克作战需要。火力配置、阵地选择和不同兵种之间的协同,逐渐成为训练研究的重要内容。
与此同时,新的反坦克武器正在研制。
1973年,国务院、中央军委正式下达红箭73反坦克导弹研制任务,北京工业学院和有关工厂、研究所参加攻关。1977年,红箭73取得研制成果,随后进入进一步定型和生产阶段。在新装备逐步列装以前,基层仍须依靠现有武器,把射击、爆破、障碍设置和协同动作练好。
1978年11月,经中央批准,1958年针对萧克、李达等人的错误结论被撤销。军队的正规化训练和院校建设继续恢复。
1979年,北京部队某军进一步调整训练考核办法,对新兵侧重基础训练,对老兵加强多种武器使用和协同能力训练。干部考核也从单项技术扩展到战术组织指挥,过去考战士多、考干部少的情况得到改变。
1980年1月,李达转任中央军委顾问。红箭73开始逐步进入批量生产和装备阶段,各部队也继续改进训练制度。步兵面对坦克群时,已不再只练个人怎样接近坦克,还要练整个分队怎样利用现有武器、障碍和其他兵种的火力完成作战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