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出院那天,把两万块存折摔在年薪百万的哥哥面前:“钱拿走,往后别回来了”
我哥是全村公认的“出息人”。985毕业,进了大厂,年薪百万,省城两套房,开宝马。逢年过节回村,老远就有人喊“老板回来了”,我爸嘴上谦虚“啥老板,打工的”,那笑啊,从眼角褶子一直淌到下巴颏。
可这回我爸心脏搭桥,住院二十三天,这位“老板”露了一面,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那天他穿件深灰羊绒大衣,皮鞋锃亮,进门先皱眉头——嫌病房味儿大。从兜里摸出个信封往床头柜上一搁:“爸你好好养,我那边还有个会。”转身就走。我追到走廊喊:“哥,手术费还差四万多呢!”他头都没回,摆了摆手:“先垫着,回头再说。”
我拆开信封一数,一千六。我爸的住院押金,还是我刷的信用卡。
回病房,隔壁床大爷问:“刚那是你大儿子吧?听说在省城当大老板?”我爸“嗯”了一声,翻了个身,脸朝墙,半天没吭声。
说实话,这种事儿不是头一回了。我妈前年胆结石手术,我哥打了五千块过来,我陪床陪了七天七夜;老家房顶漏雨换瓦,我找人弄的,花了一万二,我哥说“你先垫着”,到现在没提过;我爸这次住院二十三天,他就来了那一趟,搁下一千六。
出钱出力全是我,露脸长脸全是他。
我爸出院那天,我哥破天荒回来了。这回拎了箱牛奶,坐沙发上开始算账:“爸,这次住院医保报完自费大概五万出头,我出一万六,剩下你跟我妹分担。”
我爸正喝粥,把碗往桌上一搁:“你出多少?”
“一万六啊,上次那一千六加上这次补的一万四千四。”
我爸站起来,进里屋翻了半天,拿出个存折扔我哥面前:“这里头两万,你拿去。一千六退你,多的是这些年你给家里打的钱,我让你妹一笔一笔记着,连本带利还你。”
我哥脸白了:“爸你这是干啥?”
我爸坐回椅子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地砖响:“干啥?我算看明白了。你年薪百万,我住院你给一千六,你妹信用卡刷爆了你问都没问一句。你妈做手术你打五千,你妹陪七天床你连句辛苦都没说。村里人都说你出息,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你这个出息儿子我高攀不起。钱你拿走,往后我跟你妹过,你过你的好日子去,别回来了。”
我哥站那儿愣了半天,把存折拿起来又放下,拎着那箱牛奶转身走了。
我以为我爸说的是气话。结果第二天,他把村里几个老辈请来,当众写了张字据,写明“长子某某,自愿与父母解除经济往来,日后婚丧嫁娶各不相干”,按了手印。
我哥后来给我打电话,语气挺冲:“你跟爸说了啥?”我说我啥也没说,你自己干了啥你心里没数?他又说那字据不算数,法律上断不了亲子关系。我说没人跟你打官司,爸就是不想再见你,你爱咋咋地。
上个月我爸过生日,我哥托人送来一个红包,里头六千六。我爸原封不动退回去了,附了句话:“钱收着给你自己买双好鞋,常回来看看路,别走错了。”
这事儿过去快两个月了,村里人还在议论。有人说我爸做得太绝,毕竟是亲儿子;有人说早就该这样,养个白眼狼不如养条狗。
可我心里一直有个疙瘩解不开。
那天晚上我问我爸:“万一我哥真遇着难处了,我帮还是不帮?”
我爸沉默了半天,说:“他要是真栽了跟头,你拉他一把,那是你当妹妹的情分。但你别指望他记你的好,也别拿这个去换他回头。有些人啊,你帮他一百次他觉得理所应当,你一次不帮他就记恨你一辈子。”
我又问:“那字据到底算数不算数?”
我爸笑了:“法律上当然不算数,亲爹亲儿子,断不了。但人心这东西,比法律结实,也比法律脆。我写那张纸,不是给他看的,是给我自己看的——提醒我别再犯贱,别再拿热脸贴冷屁股。”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要是我爸,我也寒心。辛辛苦苦供出来的儿子,年薪百万,老子住院给一千六,这事儿搁谁身上不堵得慌?
可话说回来,那毕竟是我亲哥。小时候爸妈下地干活,是他背着我满村跑;我被人欺负,是他撸袖子跟人干架;我考上大学那年,他刚工作,硬塞给我五千块买电脑。
人咋就变成这样了呢?
我想不明白。也许省城那两套房、那辆宝马,把他身上什么东西给换走了。也许“年薪百万”这四个字太重,压得他腾不出手来拎一箱牛奶、陪一宿床、说一句“妹你辛苦了”。
我爸那字据,法律上断不了亲情,但人心上,有些东西确实断了。至于往后我帮不帮我哥——我爸说得对,真到那一天,我拉他一把,是我当妹妹的本分。但我不会再指望他记我的好,也不会再拿热脸去贴冷屁股了。
有些路啊,走错了可以回头。有些路走错了,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你们说,我爸这事做得绝不绝?要是你们摊上这么个哥,帮还是不帮?